第153章 重敘離衷

果子突然出現。

他把盈盈抱走了。

然後進了青冥洞天。

最後留給林疏了一個「我必不可能讓妹妹與你這個黑烏鴉為伍」的眼神。

房間裡,便又只剩他與凌鳳簫兩個。

他餘光忽然看見,床頭桌上,擺著一面鏡子。

還是那面神秘的銅鏡。

凌鳳簫道:「無缺這三年一直在琢磨它。」

林疏問:「有結果麼?」

凌鳳簫說:「他說,鏡中有因果之線,造化之功。」

林疏拿了鏡子過來。

這面鏡子,第一次照的時候,他看見自己身著劍閣的衣服,面無表情,立在雪山之巔。

這次的場景,卻變了。

他怔了怔,向鏡中看去。

紅的。

昏暗中,一支紅燭燃至一半,旁邊是一座雕花的大床,床上垂落紅色的輕紗軟帳。

似乎是有風,床帳的紅紗被輕輕吹起。

帳子裡,隱隱綽綽,似乎躺著一個人。

林疏等著。

終於,一個片刻,紅帳在風中被掀開一個縫隙,噼啪一聲,燭火猛地亮了一刻,令他在電光火石間,看清了帳子裡的人。

那人也緩緩轉過臉來看他。

是他自己。

是林疏。

依然是熟悉的五官,沒有表情的臉,在燭光下,無端端有些清明溫和的意思。

但這不是重點。

這人的左胸上,心臟位置,深深插著一柄似劍非劍,黑色,錐狀的長長兵器。乍眼望去,倒像是他被死死釘在了這高床軟帳之中。

轉瞬後,風停,紅帳恢復原狀,再窺不清帳中情形。

林疏將目光移開。

他問凌鳳簫:「你看到的是什麼?」

凌鳳簫:「未曾變化。」

未曾變化,也就是說,還是血。

可他的卻變了。

凌鳳簫問:「你呢?」

林疏想了想,道:「我也是。」

欺瞞的原因無他,那場景仔細想來,是有些不祥的。

林疏覺得,這面鏡子,應當是映照著未來。因為在他迴歸劍閣之前,鏡子就映出了他站在雪山之巔的景象。

那麼現在鏡中的情形,又是預示著什麼呢?

他不知道,也懶得想。

他聽到的預言與警告已經很多了。

包括今天,那個巫師對凌鳳簫說的那番話。

「天意如刀,世人負你……」他放下鏡子,重複了那番話,看向凌鳳簫:「你如何想?」

「我不如何,」凌鳳簫眼中有一點全不在意的笑,然後淡淡道:「世人負我又如何,不負我又如何。我……一生行事,又何須他人置喙。」

林疏望著他,想,三年來,凌鳳簫並沒有變。

無論有什麼不祥的預示,他要做的事情,還是會做。

既如此,又何必在意鏡中之景,或巫師之言。

凌鳳簫指尖輕輕碰著他的臉頰:「你以後都跟著我麼?」

林疏:「跟著。」

凌鳳簫道:「大巫極為危險。」

林疏道:「我已經渡劫巔峰。」

凌鳳簫便笑:「嗯。」

林疏想,昔日他們分離,是因為自己修為尚未完全恢復,大巫又不知有什麼打算。

而如今,三年清修,他已經完全恢復所有修為,甚至更進一步,不再需要任何形式的保護。

而他們與大巫之間,最壞,不過是生死一戰。

凌鳳簫靠近了他,一個極輕的吻,輕輕落在他額頭。

林疏任凌鳳簫一下一下輕輕吻下去,繼而被噙住嘴唇。

微微有些涼,但很柔軟的。

這個姿勢讓他有些不舒服,他將手放在了凌鳳簫的肩膀上。

凌鳳簫則加深這個吻。

林疏閉上眼睛前,看見了窗外的月亮。

他忽然想,月圓如何,月缺又如何。

戰勝如何,戰敗又如何。

有情如何,無情又如何。

他來到此世,一路順遂,全靠凌鳳簫相護,連這一身修為,都是鳳凰血所賜。

凌鳳簫想要什麼,他所能給的,便給。

小鳳凰要護著南夏眾生,他一條鹹魚,沒有那麼遠大的志向,只能退而求其次,護著這隻小鳳凰。

雖然……

雖然他現在覺得有點不妙。

凌鳳簫的動作,有點想解他衣服的趨勢。

作者有話要說:唱詞出自越劇《柳毅傳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