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問:「你還能變回去麼?」
「不能的,我和折竹劍不契合,不能隨意變化。」果子拽住他們兩人的手盪鞦韆,「要等回去,我回本體,把劍還給你。」
果子的本體是美人恩,此次化形,機緣巧合,折竹沒化成,倒是讓本來不該化形的果子化成了。
而按照果子的說法,折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化出形來。
所以說,果子,不能憑空消失。
這就有點麻煩了。
兩人會村子,肯定是要被村民們看到的。
憑空多出來一個女兒?
天知道,林疏在大娘眼裡,還是一個剛剛流過產,身體虛弱的小娘子。
蕭韶拿出一個符籙來:「用這個。」
那是個簡單的隱身符咒,在有修為的人眼中形同虛設,對付凡人,卻也足夠了。
不必擔心怎麼向大娘交代後,林疏把目光從果子身上移開,看四周景象。
他們此時在一座山上,從山上往下望,看見一大片形狀規整的綠色農田。
南面,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溪繞過村子,隱沒在濃綠色的林中。
最中央是村落,隱約能看見活動的人影。
山上的密林之中,傳來啁啾的鳥鳴。
很寧靜,也很美。
果子撒開他們的手去前面走,在山間蹦蹦跳跳,像一隻小白蝴蝶。
林疏就和蕭韶在路上慢慢走。
從他的角度,能看見蕭韶的側臉。
他問了一句:「你的臉上,真的有燒傷麼?」
蕭韶道:「沒有。」
林疏問:「那為何要帶面具?」
蕭韶的左手輕輕放在了面上的暗銀色面具上。
林疏以為他要摘下來,但他沒有,而是似乎在觸碰著其上的紋路。
「只是告誡自己。」蕭韶的眼睛望著遠方,唇角勾了勾,淡淡道:「這張臉並不存在。」
這張臉不存在,也就是說,蕭韶在這個世上不存在。
世上沒有蕭韶,只有凌鳳簫。
林疏覺得,自己領會到了蕭韶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想,或許,也只有在與世隔絕的桃花源,蕭韶才會這樣長時間地以本來面目出現。
到底是為什麼呢?
他要一直這樣麼?
第一個問題,蕭韶身上有真言咒,不能說,他便只問:「那什麼時候會有蕭韶呢?」
蕭韶放下那隻手,道:「等他們不需要凌鳳簫的時候。」
這句話說得隱晦。
他們是誰?
王朝麼?還是鳳凰山莊?或者其它的。
雖然不能完全清楚蕭韶話裡的意思,但林疏能猜出,這件事情背後,或許牽扯著一些很大的事情。
而蕭韶一邊身為皇室,一邊又是鳳凰山莊的繼承人,身處王朝與仙道的中心,這其中的事情與糾纏,就不是他這種鹹魚可以理解的了。
說罷這個,一時無話可說。
林疏覺得蕭韶與表哥不同。
表哥很溫和可親,蕭韶身上的存在感缺很強,這種存在感很具有侵略性,讓他又有點不知該說什麼了。
過一會,蕭韶道:「我亦有一事想問你。」
林疏道:「什麼事?」
「你打算回劍閣麼?」
林疏望著前方,有些出神。
對劍閣師門,他很親切,若能回去,自然是想的。
只是之前他打算跟著大小姐,也就放下了這個念頭。
而現在,大小姐是個男人,婚約也就形同虛設。
他說:「我不知道。」
「你若願意回去,我不會阻攔。」蕭韶道:「戰亂中,劍閣遺世獨立,也會安全許多。」
林疏道:「我會考慮。」
隨後又想到,自己這個樣子,即使回了劍閣,也沒有辦法修煉。
他又道:「但我沒有修為。」
蕭韶道:「若是我與你雙修,似乎不成體統。」
林疏:「嗯。」
他和大小姐做道侶,然後雙修,是比較正常的。
但是和蕭韶雙修,確實有點不能想象
倒也不在於性別的問題,典籍中,雙修此事,並沒有性別上的限制。
但是,蕭韶,他並不熟悉。
大小姐的脾氣,他已經差不多摸的清楚了,平日相處時,也有諸多親密的舉止。
而蕭韶卻彷彿是很遙遠的人。
遙遠,並且很神秘。
蕭韶道:「你想雙修麼?」
林疏道:「你不介意我不是女孩子麼?」
蕭韶:「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