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滯過後,林疏開始思考。
成親。
不錯,他和大小姐有婚約,按照道理來講,確實是要成親的。
但是,這和他之前有限的設想有點不一樣。
他那時想,自己是修仙的人,大小姐也修仙,那這個婚約,就是要他們當道侶。
道侶麼,平日一起彈一彈琴,吹一吹簫,拆一拆招,論一論道,他不喜歡和別人離得太近,但若是和大小姐一起做這些事,是可以的。
但是這個世界,仙道和凡間好像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也就是說,這個婚約是真的成親。
約莫就像現代,是要領結婚證的。
領了結婚證的人要怎麼相處,他就有點不知道了。
林疏有點慌了。
他問凌鳳簫:「成親?」
凌鳳簫道:「成親。」
他道:「成親以後要做什麼?」
凌鳳簫道:「與現在沒有什麼不同,只是親密些。」
林疏想了想,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也是可以的。
凌鳳簫看著他,問:「為何這樣問?你不想和我成親麼?」
林疏道:「沒有。」
凌鳳簫很滿意:「那就這樣定下了。待解決此事,我們就回山莊。」
林疏重新慌張起來。
他問:「你的母親兇麼?」
「她雖嚴厲了些,但其實很好。」凌鳳簫道。
嚴厲。
林疏有一些不祥的預感。
凌鳳簫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申請,揉了揉他的頭髮:「只是對我嚴厲了些,若是看見你,一定很喜歡。」
林疏姑且相信,點了點頭。
凌鳳簫像是忽然又想起什麼,道:「除去見母親,還要見父皇和母后。」
林疏:「母后?」
凌鳳簫是南夏的嫡長公主,還是鳳凰山莊的大小姐,故而林疏一直以為鳳凰山莊的大莊主就是南夏的皇后。
「母親其實不是我的生母,從血緣來講是我的姨母,母后才是。」凌鳳簫道:「南夏曆代皇后都出身鳳凰山莊嫡脈,若是為皇室誕下男孩,自然是皇子,若是女兒,則送回鳳凰山莊教養。」
原來是這樣。
凌鳳簫的親生母親是皇后,然後送到鳳凰山莊,由大莊主撫養。
大莊主與皇后是親姐妹,自然也對凌鳳簫視若己出。
凌鳳簫的出身自然高貴無比,可也不是全靠家中的權勢。
君不見,那枚象徵鳳凰山莊高高在上地位的鳳凰令,沒有在大莊主手中,而是在大小姐手中。
大小姐手握鳳凰令,相當於有著鳳凰山莊一大半的實權,更別提還有公主的身份。
林疏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出身,他自己倒沒什麼想法,只怕外人看大小姐嫁了一個鹹魚,會嘲笑。
不過,轉念一想,大小姐這樣的人,天底下也沒有男人可以配得上,無論是誰都會被襯托成鹹魚,就平衡了許多。
「母后性情溫柔,你見了,一定喜歡。」凌鳳簫望向遠方:「我已經多年沒有見她了,不知有沒有清減。」
正說著話,凌鳳簫面前忽然有一點白光閃了閃。
「夢先生叫我。」凌鳳簫道。
林疏:「你去吧。」
大小姐的身影便原地消失,過一會兒才重新出現在演武場中。
「大國師準了。」凌鳳簫道:「我即刻啟程。」
林疏道:「好。」
回到現實中,向山下走去,他問:「我送你?」
大小姐卻忽然沉吟了一會兒。
半晌,道:「我恐怕要帶你前往。」
林疏:「嗯?」
「若是遇到強敵,我靈力消耗過大,或心境不穩,可能再次昏倒。」大小姐蹙了蹙眉。
這確實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大小姐總共昏了兩次,一次是在幻蕩山上擋了天劫,又和崑山君打鬥,靈力消耗甚巨。第二次是夜探江州府,知道了萬鬼淵慘案的真兇乃是皇帝,心境有所變化。
——為防萬一,他確實該陪著大小姐。
而且,這兩年來日夜練琴,他已經能將琴聲與劍意融合,威力不俗,再加上練琴的過程中熟悉了原本並不擅長的另立操控,自忖雖冰絃琴內含的靈力是金丹巔峰的水準,但靠著自己的領悟和技巧,對上元嬰期也未必會落敗,大概不會拖大小姐的後腿。
他道:「我跟著你。」
「也好,」凌鳳簫道,「此去不知要多久,我亦不願意與你分開。」
時間不等人,商定好這件事,他們便立即準備出發。
凌鳳簫開啟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了此次探查的地點。
在北夏與南夏的交界處,偏向南夏一點,一個叫「臨鄄」的村子附近,出現了遊蕩的、體型不同於別的同類的活死人,整個村子被屠。學宮將這種皮膚暗紅的活死人稱為「血屍」,釋出高階任務,委託弟子前去查明情況,帶回血屍肢體樣本,以供術院研究。
那個姑娘的隊伍成功取回樣本,卻感染血毒,並且血毒可能還有此前從未出現過的傳染性,極為危險,若用到戰場上,後果不堪設想——這就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