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道:「閉關時,夜中偶爾醒來,聽到你的琴聲,心有所動,如同靜水微瀾,故有此招。」
沒來由地,林疏感覺臉上有點發燙。
他微微低下頭,不太敢直視大小姐的目光。
凌鳳簫輕輕笑一聲,道:「害羞了?」
林疏道:「有一些。」
大小姐的笑容十分快樂。
林疏心想,夢先生曾說鳳凰山莊的刀法過於孤絕霸道,恐怕於自身有害,故而男子不能修習。他想著,即使是女孩子,也未必不會受其所害,而大小姐悟出了方才那寂靜溫柔的幾招,對以後的修煉一定大有益處。
只是這幾招的契機都在自己身上,讓他多少有點兒不好意思。
他正在出神,就被一根手指挑起了下巴。
大小姐道:「不許低頭。」
林疏:「」
大小姐問:「這兩年來,我在武學上沒什麼造詣,只創出了方才那幾招討你歡心。其餘時間都在沉澱心境,現在修為紮實,心境亦不復往日浮躁,自忖元嬰之內沒有敵手,遇到‘合道’的渡劫前輩,亦可以一戰。」
林疏道:「那就好。」
以凌鳳簫的天賦悟性,理應如此。
他在現代,這麼大的時候,也是在元嬰巔峰的門檻上,只差一個契機進入渡劫期。
他想了想,又問:「你何時進入渡劫?」
凌鳳簫的回答,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能渡劫。」凌鳳簫道。
林疏:「為何?」
「其一,入渡劫境界後,天劫不知何日便會到來,若我飛昇,南夏武力更加薄弱。不如壓在元嬰巔峰,危急關頭時,用‘涅槃生息’內功,也能有渡劫期的戰力。」凌鳳簫淡淡道,「其二,我身在塵世,無法超脫世俗。心境不夠,縱使想要入渡劫,恐怕也難。」
林疏看著凌鳳簫,道:「那等戰爭結束?」
「嗯哼。」凌鳳簫道:「那時候,若我還活著,便與你歸隱山林,或浪跡天涯,不再理凡間俗事,一心修仙。飛昇渡劫,想必不是難事。」
林疏:「嗯。」
「不過,你得等我才行。」凌鳳簫笑了一下,原本挑著他下巴的手轉向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將額前幾縷亂髮拂到耳後。
動作很輕柔,語氣也是:「若我死了,你就好好修仙,快些飛昇。若我一直沒死,能活下來,你不許進境過快,在我之前飛昇走人。」
林疏覺得這不太可能。
他說:「我現在還毫無修為,飛昇大概很遠。」
凌鳳簫道:「然而你一旦恢復經脈,先前的境界很快就會回來。」
說罷,又問:「你走火入魔前是什麼境界?我還未曾問過。」
林疏思忖一番,覺得不能如實說,於是把「渡劫巔峰」降了降,說:「剛結元嬰。」
「那個已經很高了。」凌鳳簫蹙了蹙眉,「若你飛昇太早」
林疏覺得大小姐甚至有點委屈。
他安撫:「我不飛那麼早。」
大小姐:「姑且相信。」
提起飛昇,林疏就想起自己的經脈,想起經脈,就想起大小姐說有法子讓他的經脈完全恢復。
林疏試探:「我的經脈怎樣才能好?」
凌鳳簫看著他的眼睛。
林疏被大小姐看的有點慌。
凌鳳簫開口,說出的卻是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今年十八?」
林疏不解其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雖說,若是在凡間,也夠了年齡,可我覺得還是太小。」凌鳳簫的聲音溫柔得快滴出水來,「這次血毒的事情,恐怕要去北夏境內追查,等回來,我帶你回鳳凰山莊見母親,請她定下時候。過一兩年,你我成親,便無需再擔憂經脈。」
林疏一頭霧水:「成親可以使經脈變好?」
凌鳳簫摸他頭髮的動作頓了頓:「你不知道?」
林疏:「啊?」
他抬頭,看見凌鳳簫一言難盡的表情。
一言難盡過後,凌鳳簫約莫是調整了情緒,語氣更加溫柔了,簡直是輕聲細語,唯恐聲音嚴厲了,會嚇到他一般。
「你房裡有一本《養脈經》,沒有仔細讀過麼?」
林疏:「讀過了。」
凌鳳簫:「那便再好好讀一遍。」
林疏:「好。」
嘴上說著好,其實內心十分懷疑,他不信那本平平無奇的養脈經能寫出什麼花來,自己按照那上面的方法練了兩年,經脈根本沒有一點變化。
「總之,成親過後,你便會有天賦絕頂的經脈。」凌鳳簫拉了他的手,道,「若你想早日恢復經脈,倒也並非不行,但畢竟有違禮數,我亦不捨得碰你。」
林疏愈發地迷茫了。
大小姐究竟在說些什麼東西?
成親?
這兩個字就更使他驚慌失措了。
他要娶大小姐?
見母親?
這三個字更不啻為晴天霹靂。
鳳凰山莊的大莊主真的不會嫌棄他麼?
他的腦子如同一個過載的處理器,轟一下子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