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放開手,把他往後一拉,兩人並肩躺在柔軟的床上。
掛在小銀鉤上的帳子因著被兩人的動作扯動,散了下來,但見紅綃帳暖,輕紗拂動,一時竟讓人恍惚了。
大小姐似乎很喜歡這樣的氛圍,輕輕閉上眼睛,道:「你好好想想。」
林疏便好好想了想。
他覺得大小姐話裡有話。
他道:「我和表哥一同去了幻蕩山,然後是萬鬼淵,然後你便來了?」
大小姐並不說話,卻道:「你這樣,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在外面?恐怕一個不小心,就讓人賣了。」
林疏:「???」
大小姐,我不傻的。
我能聽出來你在拐彎抹角說我傻。
雖然被說了傻,但這樣一來,更證明了大小姐話裡有話。
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朝著大小姐的腰伸出了手。
兩人離得極近,因此這動作也不斷很冒昧。
在指尖堪堪觸及大小姐衣服側腰上的金色刺繡時,大小姐道:「疼。」
林疏整個人都窒息了。
大小姐,表哥的這個地方受了傷,你疼什麼?
他道:「你就是」
他覺得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表哥有靈力失控,大小姐也有。
表哥會在他抽手的時候抓住,大小姐也會。
表哥的刀用得出神入化,大小姐也是。
表哥部分穿紅,大小姐也穿紅。
表哥會涅槃生息,大小姐也會。
那麼,用反證法來證明。
假如大小姐和表哥不是同一個人,那麼大小姐就沒有側腹上的傷口,也就不會在他快要碰到的時候,說疼。
但大小姐說,疼。
所以大小姐和表哥是同一個人。
這個推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結果實在是難以置信。
林疏整個人都呆滯了。
大小姐笑盈盈問:「你明白了麼?」
「我」林疏艱難道,「我明白了。」
——所以表哥最後又是送簪子,又是道別,又是保重,完全是入戲太深?
而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表哥來到自己的房間,告完別,假裝離開,實際上就是回到房間,卸除變幻骨頭的功法和易容丹藥的功效,變回本來面目——然後早上化好妝,道:「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個鬼。
蒼旻還說半夜聽到了照夜的馬蹄聲——照夜根本就是一隻馬自己來的吧?背上根本沒有載人!
還有那隻什麼都知道,但什麼都不說的貓。
為什麼表哥走了,貓沒有跟過去?
——因為表哥根本沒走。
林疏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他覺得自己冷靜不下來。
「你明白就好,」大小姐似乎嘆了一口氣,「若一直不明白,也是一樁麻煩事。」
「你」林疏艱難地組織著語言,道,「這也真是太不容易。」
演,也就演了。女扮男裝,也算個常見的故事情節。人,要學會接受現實。
可還演得那麼像!
大小姐,你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生物?
「皮相而已,」大小姐道,「是男是女,於我並沒有什麼區別。」
林疏想了想,覺得也是。
大小姐的性格確實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雖有漂亮的容顏,卻與嬌美、纖弱這些詞搭不上關係,要扮成男人,難度其實也不是太大。
他道:「你為何不說?」
表面很平靜,其實內心很想打人,還想打貓。
大小姐道:「我原想著,這般明顯,你總不至於看不出來。」
林疏:「?」
大小姐嘆了口氣,接著道:「未曾想你真的看不出來。我想,我倒要看看,這個小東西什麼時候能察覺出不對來。」
林疏:「」
心肌梗塞的感覺。
他道:「你扮得實在像。」
大小姐道:「形勢所迫,不得不像。」
林疏想,大小姐為了捉住崑山君,也真是煞費苦心。
他按捺住想打人和打貓的慾望,道:「你辛苦了。」
「無妨,」大小姐輕輕道,「你明白便好。」
作者有話要說:他沒明白,猜出來你是表哥還是因為劍閣心法的冷靜值加成,韶哥,你清醒一點。
今天的文本是「韶同疏講」,這個成語太簡單了,就不再多花時間講解,留給大家當課後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