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那人猶不知情,拉開門,探出頭來:「可見,你的說法自相矛盾,大不通順,完全就是空中樓——」
一句「空中樓閣」還沒說完,只聽「錚錚錚」幾下連響,十數片翠綠的竹葉被凌鳳簫真氣催動,竟如同鐵片一樣釘進了他腦袋旁邊的門柱上。
那人立刻拔高了聲音:「林兄,你這可不大地道,我與你好好說話,本可以暢懷一辯,你卻惱羞成怒,定是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凌鳳簫冷笑一聲,拂袖步出竹林。
那人立時變成了被掐住喉嚨的雞:「凌大、大小姐。」
這個仙道,難道就沒有一個不向大小姐屈服的人嗎?
林疏正想著,就聽那人用被掐住的聲音道:「您不熱嗎?」
——還真的有。
凌鳳簫道:「與你何干?」
「大小姐,恕我直言,這話可是大不通順,常言道,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我看到大小姐熱,感同身受,自己身上也就熱了起來,此情此景,怎能說甚麼與我何干」
只見這人長得清清秀秀,一身綠綢衫,活像根翠綠水靈的竹槓。
但凌鳳簫甫一進門就震碎了無數根竹子,自然也不會愛惜眼前這根。
凌鳳簫走近了他,開始慢條斯理拔先前釘進門柱裡的,他腦袋周圍的竹葉。
一片,一片,又一片。
一根根碼整齊,攏在手裡:「你叫越若鶴?」
越若鶴點頭。
「越師弟,」凌鳳簫淡淡道,「我還要去山門等鶴,林師弟就勞煩你幫忙安頓了。」
那十幾片攏在手裡的竹葉,被無形的凌厲氣機切割,變成了比灰塵還細的綠色碎屑,正從大小姐略有蒼白的指尖淌下,而後隨風飄飛不見。
越若鶴住了口,諂媚道:「是。」
又一個人屈服了。
凌鳳簫涼涼看他一眼,徑自轉身出了這座「驚風細雨苑」。
也沒有再看林疏一眼。
等那大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竹林間,林疏想問越若鶴哪一個是自己的房間,還未開口,就聽越若鶴繼續道:「林兄,我們繼續談天行有常,人道有為的道理,恕我直言,這天行有常」
林疏:「你說得對。」
「我既說得對,林兄再看自己的觀點,實在是空中樓閣,子虛烏有」
「你說得對。」
「以我的拙見」
「你說得對。」
越若鶴:「?」
林疏平靜地抱著自己的包裹:「越兄,我該住哪裡?」
——多謝這些天來李鴨毛的聒噪,他說話真的流利了一點。
越若鶴先是受到凌鳳簫的威脅,又沒能在林疏身上體會到辯論勝利的快樂,蔫了。他有氣無力道:「我住東,我妹妹住西,昨天又有一群鳳凰山莊的師姐師妹在南邊砍竹子栽牡丹,林兄,你只有北面了,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