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幕戲

確定沒有謊報姓名,真人其實是半路截胡的程咬金?

趕在「程咬金」洗完手,繼續出來虐狗之前,楊導演溜出了門,一邊給魏西延打電話報平安,一邊往辦理入院手續的大廳走。

早知道就不主動隨行來醫院了。

什麼忙都幫不上,還被騙進來殺狗。

經過樓梯間時,楊導演一愣,看見兩個人戴著鴨舌帽的人。

他們揹著鼓鼓囊囊的包站在那,從頭到腳都是不起眼的打扮,但就是看著怪怪的。

在這一行待久了,難免也有警覺性,對有的存在很敏感,楊導演當下多看了兩眼。

兩人老神在在地說著話。

「老人家年紀大了,難免有心腦血管疾病,你也別太操心。」

「嗯,知道。」

「幾號病房來著?」

「記不得房號了,左手邊第二間就是。」

一邊說,兩人一邊往病房走。

楊導演回頭看了兩眼,覺得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塔里木盆地這種地方,哪家狗仔會跟來偷拍?

再說了,他好笑地想,就算這時候有新聞爆出去,也只會說導演敬業,為了拍戲負傷在身,怎麼看都是劇組不花錢就提前做起了宣發。

話又說回來,昭夕是真敬業啊。

從前沒有合作過,只聽業內傳過她的八卦,人人說起來都是一副又羨慕又眼紅的樣子。他一邊想著那些八卦的內容,一邊搖頭。

果然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那些妖魔化的東西,跟風聽聽就算了,真合作過,才發覺謠言的可笑。

他想起剛才在片場親眼見到的那一幕,明明兵器架砸下來與昭夕半點關係沒有,她硬是推開了陳熙,自己捱了這一下。

有天賦,努力,心地還善良。

明明能靠顏值吃飯,卻非要用才華頂起半邊天。

楊導演抽了自己一個大耳瓜子,痛心疾首地想,楊振才啊楊振才,今後可別覺得自己牛逼壞了。跟人家好好比比,要家世沒家世,要才華沒才華,成天聽人聊八卦,你也太膚淺了吧!

轉角處,兩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探頭看了眼,發覺楊導演已經走了。

其中一人鬆口氣,「是劇組的人吧?」

「是,這幾天看他老在片場轉悠。」

「差點迎頭撞上。」

「眼神還挺毒,感覺都快看穿我們了,嚇我一跳。」

「那現在怎麼辦?」

背相機的人拿出手機,「給老闆打電話啊,問他要怎麼拍,繼續蹲片場,還是在醫院駐紮。」

「嘿嘿,蹲醫院挺辛苦啊,還容易被發現,可不得讓他再加點錢?」

「那是當然。」

兩人相視一笑。

魏西延專拍文藝片,從來都是慢工出細活,怎麼精緻怎麼唯美就怎麼來。

和昭夕一同拍攝《烏孫夫人》時,兩人也物盡其用,昭夕負責風風火火的劇情,細膩深情的對手戲一般交給魏西延,物盡其用。

因此,他拍戲時從未像今天這樣,那叫一個雷厲風行。

一場大戲,只用了半天功夫就拍完了,連演員都沒怎麼ng。

「收工。」

魏西延摘下耳機,往椅子上一扔,轉身就走。

陳熙很快跟了上來,「魏導,你去醫院看昭夕?」

「嗯。」

「載我一程。我也去。」

魏西延走得很急,回頭看她一眼,「你穿這身去?」

陳熙一邊呼喚助理,一邊說:「沒事,我在車上換外套,把假髮卸了。」

「剛才小楊打過電話來,說是輕微腦震盪,問題不大,你不用著急。」

「她是替我摔的那下,我得去。」

魏西延拿過車鑰匙,對著路邊的車摁了下,滴的一聲解了鎖。

「那就一起去。」

同一時間,隔壁專案上的工友們都集體沉默了。

上午羅正澤一身士兵服,像屁股著火似的一路狂奔而來,三兩句話說請昭夕出事了,大家都還吃驚著,就見往常最淡定的那一個,羅盤一扔,轉身就走。

於航驚了:「哎,老程,你上哪兒去?」

程又年只留給眾人一個風風火火的後腦勺,和矯健迅猛到堪比短跑運動員的背影。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臉懵逼。

「啥情況啊這是……?」

「尿急嗎?」

「臨時廁所不在那邊吧。」

「澤澤啊,昭夕不是你女神嗎?怎麼程又年跑這麼快?」

羅正澤:「……」

這,這事吧,說來話長。

眾人沉默良久,才有人弱弱發問。

「那個,好歹昭夕也來參加過我們的狼人殺聚會了,四捨五入,也是□□了。現在人家住院了,我們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老張說:「十來個人,齊刷刷往醫院跑,人家還以為是腦殘粉上門襲擊,會讓我們進去嗎?」

老李點頭:「而且不上班了嗎,十來個人一起翹班?」

於航當機立斷:「那就這樣,我和羅正澤作為代表,緊跟老程的步伐,替大家送去慰問和祝福。你們安心工作就好,把跑腿的髒活兒累活兒交給我。」

眾人:「???」

你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於航用行動表示:能。

吃過午飯後,他帶上羅正澤和死皮賴臉纏上來的老李,三人一齊打車往醫院去了。

為了不讓他們倆在昭夕面前說出什麼蠢話來,羅正澤在半路給程又年發了條資訊。

【羅正澤是大帥比】:老於和老李正在殺去醫院的路上,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適當鋪墊一下你和昭夕那點不得不說的秘密,你意下如何?

另一邊,程又年剛剛接好熱水,監督昭夕喝完藥。

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眼,抬眼對上昭夕的視線。

昭夕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怎麼了?」

「老於和老李要來看你。」

「他們也知道我住院了?」

「嗯。」程又年頓了頓,才說,「我一時情急,沒有注意那麼多,他們大概也意識到了。」

對視片刻,他輕聲問:「羅正澤在徵求我的意見,要不要把我們的事情告訴大家。」

昭夕移開目光,咳嗽一聲:「那你就告訴他你的意見啊。」

「昭夕。」程又年微微一笑,「你看不出嗎?我在徵求你的意見。」

昭夕面頰微燙,哼了一聲:「我見不得人嗎?」

「不止見得。」

「那把我們交往的事情說出去,你會顏面無光嗎?」

「不會。」他頓了頓,依然含笑望著她,「與有榮焉。」

「那就勉為其難說一下吧。」昭夕鎮定地捧著杯子,小口小口抿著熱水,「我決定大發慈悲,給你一個名分,免得你們地科院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們總惦記你,誤了青春誤終身。」

程又年輕哂兩聲,道:「那真是,多謝昭導了。」

車行半路,羅正澤一面頂住同事們的壓力,緘口不言,一面在心頭怒罵:回資訊啊,再不回老子頂不住了啊啊啊。

好在幾分鐘後,程又年回覆了。

就兩個字:說吧。

羅正澤長舒一口氣,關了手機,清清嗓子:「那我可就說了啊。」

於航和老李正襟危坐,排排坐,等吃瓜。

結果羅正澤同學轉眼就忘了自己剛才說過的話,明明說好只是「適當鋪墊」一下,誰知一開口就是八百字小作文,起承轉合,比激情創作高考作文時還要認真,還要澎湃。

於航和老李全程認真聽講,面部表情從震驚,到很震驚,到非常震驚,最後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羅正澤得意地總結:「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啦,我這是第一手訊息,你倆要感激我,不然哪能聽到這麼多圈內秘辛?」

車內沉默了好一會兒。

於航的表情一言難盡:「真沒想到啊。」

老李:「老程居然是這樣的人!」

於航:「我以為他會找個徐薇那樣的姑娘,大家在地質行業發光發熱,比翼雙飛。結果他居然喜歡漂亮的,真是明騷易躲,暗賤難防啊。」

老李默默想了想,「難怪上次要拒絕我們的撮合,這麼一比吧,徐姑娘好像是挺……」

於航介面:「寡淡!」

老李:「沒錯。」

於航又想了想:「嘖,比不過啊。之前只注意到昭夕漂亮,那天一起玩狼人殺,才看出腦子也很好用,是個聰明姑娘。」

老李幽幽道:「所以程又年憑什麼運氣這麼好,找了個又聰明又漂亮的妹子?」

羅正澤補充:「還很有錢,很上進,很可愛,很善良呢。」

於航一聽,更怨念了,但怨到一半,腦子憑空轉了個彎,又樂觀起來。

拍拍老李的肩膀,他說:「你要這麼想,大家都是搬磚的兄弟,同甘共苦。所以老程嫁入豪門,就等於我們半隻腳踏進了娛樂圈。娛樂圈裡,聰明漂亮還單身的妹子可不少啊,到時候他只要當朵交際花,就能給我們牽牽紅線、噹噹月老,輕而易舉解決我們單身狗的苦惱。」

老李震驚了,嘖嘖稱奇:「所以他這是要一手扛起解放地科院單身青年的大旗啊!」

「可不是?這項工程可比咱們手頭的專案要要緊,事關一整個行業的命運。」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兩人語無倫次地憧憬著美好未來。

一旁的羅正澤:「……」

目瞪狗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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