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幕戲

昭夕:「……」

袋子裡裝著一籠生煎包,一籠蒸餃,三隻煮熟的雞蛋,還有一大壺熱氣騰騰的牛奶。

她把東西擺了一桌,瞠目結舌:「你當我是豬嗎?大清早吃這麼多?」

程又年言簡意賅:「這是兩人份。」

昭夕一怔,「你還沒吃?」

「嗯。特意早起,避開眾人,不知昭導肯不肯賞臉,跟我共進早餐。」他替她拉開椅子,紳士地抬手示意。

昭夕坐下的時候,儼然覺得身上穿著公主裙,此刻也不是素顏出鏡,而是在萬眾矚目下,盛裝出席。

對面的人拿了兩隻玻璃杯,倒好牛奶遞給她,她捧在手裡,一邊小口喝,一邊說:「早知道發一次脾氣,你會突飛猛進這麼多,我就每天對你進行一次洗禮了。」

程又年手上的動作一頓:「……」

失算了。

現在把食物都收好帶走,還來得及嗎?

說著沒營養的話,一同吃完了早餐。離開時,昭夕語重心長地叮囑他。

「去了工地上,不要再招蜂引蝶。」

「……」

「徐姑娘愛慕你那麼多年,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死心,你要把持住自己。」

程又年:「您多慮了。」

他都走到門口了,突然回身,昭夕一直跟在他身後,於是猝不及防撞在他胸口,抬手捂住額頭正嘀咕:「突然停下來幹——」

話音未落,捂住額頭的手被人拉過。

頭頂落下一個輕盈又剋制的吻。

像蝴蝶振翅,親吻花瓣。

昭夕一愣,抬眼看著程又年。他的眼神里亦有同樣剋制的暗湧。

「昨天忘了說。」

「說什麼?」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昭夕面上沸騰起來,嘴上卻還在辯駁:「非要說的這麼隱晦,直說想我不好嗎?」

他低聲笑笑:「你知道就好。」

那雙眼睛明亮如海上升起的一輪皎月,昭夕面上微紅,慢慢地移開視線,「快去上班。」

「好。」

程又年轉身欲走。

門合上以前的最後一秒,門縫裡傳來她的聲音——

「我也想你,程又年。」

他腳下一停,回頭,卻只看見大門緊閉,不禁莞爾。

原來風風火火、飛揚跋扈的昭導,也會害羞。

劇組人員在兩天內陸續回到片場。

人到齊後,全劇組一起在酒店一樓吃了頓開工飯。

席間,大家紛紛拍起馬屁來,又是誇昭夕敬業,又是讚美她一日不見、越發美麗的容顏。

能不敬業嗎,別人家的導演都是等到工作人員們抵達片場,做好了一切開拍準備,這才姍姍來遲。唯獨自家這位積極性最高,居然趕在了最前面,頭一個來到片場。

魏西延懶洋洋坐在一旁,看昭夕飄飄然回應大家,謙虛裡透著難以掩飾的小得意。

一輪彩虹屁結束時,他才湊近問:「見著小程老師了?」

昭夕推他一把,「滾蛋。」

「嘖,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看咱們昭導,果然是一日一日地,更加美麗了。」

魏西延的咬字很講究,重音在「日」這個字上。

昭夕:「?」

昭夕:「我手機呢?誰看見我手機了?110何在,喂,快點來掃黃打非!」

話是這麼說,思緒卻被帶偏了。

昨夜,程又年和她的確發生了一點不可告人的事。

她到那個時候才回憶起來,前一天晚上程又年對她說的「晚安,昭夕。今天好好休息」究竟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今天你累了,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我們明天再……

於是夜深人靜時,兩人就……

起初她還故作矜持,指指從家中帶來的書本,「我是找你來談談專業知識的,你正經一點行不行?」

其實就是想隱形炫耀一下:你看,我也很努力在向文化人的方向靠攏!

結果某人合上書,一臉淡然地說:「明天再談。」

「程又年,你這是阻止我上進。」

「沒有,我這是在指導你,空談誤國,實幹興邦。」

「……」

總之,這事說來話長,至少在被魏西延調侃的這段時間裡,昭夕的眼前就只剩下腰間柔軟的枕頭,周遭凌亂的被子,浴室裡一地溼漉漉的水光,和氤氳不清的鏡子裡,兩個人模糊到融為一體的身影。

好像你的我的,再也沒有任何區別。

細碎的喘息聲中,身與心都無限貼近,彷彿靈魂相親。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在數不清的感官體驗中,瞥見柔和的燈光打在程又年溼漉漉的睫毛上。

花灑將水珠灑在他面上,燈光一照,眉眼之間彷彿有道彩虹若隱若現。

自輸了麻將之後,魏西延一直記著仇,沒跟昭夕再約過。臨近復工日期,他在北京摩拳擦掌,早已準備來片場和師妹唇槍舌戰。

同門情誼這種東西,不存在的。

如今這快餐時代,只流行快意恩仇。反正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結果這還沒說上幾句,只見師妹她默默不語,面色緋紅。

魏西延:嗯?難道她是在愧疚?

往常人家說一句,她能毫不留情往對方心上插一千把刀子,今日他說了十句,她卻丟盔棄甲,完全放棄了反擊。

魏西延一怔,心道,怎麼過了個年,一下子善良不少?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小師妹計較了。

魏西延拍拍昭夕的肩,「行吧,往事就讓它隨風去,師兄今日就與你握手言和。」

終於回過神來的昭夕,面上紅得能滴血,惱羞成怒,一把拂下他的手,「握手言和?拉倒吧你,咱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走著瞧!」

魏西延:「……」

劇組重新開工後,昭夕很快忙碌起來。

從前是她等程又年下班,如今是程又年下班後,她還繼續奮戰在片場,總有拍不完的夜戲。

《烏孫夫人》的預期拍攝時間已經接近尾聲,而劇組因先前的林述一事件,和頻頻出現的極端惡劣天氣,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因此所有人都卯足了勁,試圖趕上進度。

昭夕和魏西延大多時候都同在片場,一場戲拍完,總是神情凝重地站在監視器後討論。

偶爾她熬了通宵,次日就換魏西延繼續奮鬥。

等到魏西延撐不住了,回酒店矇頭大睡時,昭夕又睜眼醒來,輪換上陣。

蹲在大棚裡吃盒飯時,工作人員時常聊天。

「我看昭導嬌滴滴的,沒想到她這麼能吃苦。」

「那可不是?以前只知道她名氣大,又是木蘭一夜成名,又是轉導演後拿獎拿到手軟。我還琢磨著,這麼好的家世背景,資源都擺在面前,我上我也行啊。」

「結果呢?」

「改觀了。人家比我有錢還比我勤奮,我能咋的。」

昭夕偶然經過大棚外,原想進去拿拍戲時,隨手擱在椅子上的外套,沒想到會聽到這麼一番對話。

她定住腳步,嘴角彎起一抹小小的弧度,轉身走了。

午後日光正盛,草原上青草飄搖,晴空萬里。

她哼著歌,往一旁的黃線裡看,心道,真好,一切順利。

作者「容光」的其他小說

薄荷味熱吻》《偷走他的心(歲月知雲意)》《反正都要在一起》《最佳賤偶》《我的男人》《親愛的等等我》《這事兒我說了算》《我有一條仙女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