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昭夕離去的背影,羅正澤湊到程又年耳邊,「我剛才說什麼來著?」
「……」
「讓你避避嫌,你不避。還說她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羅正澤攤手,「再回答我一次,她是不是?」
程又年:「……」
不遠處的昭夕如果聽見了羅正澤的問題,必然回答:我是。
可惜她沒聽見。
她就座的區域並非自助餐區,見她姿態優雅地入座後,服務員手捧選單,亦步亦趨而來。
「昭小姐,這是您的選單。」
「謝謝。」
「需要我替您推薦一下嗎?」
「不用了,我自己看。」
「好的,您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告知我。我就在附近等著,您招招手,我立馬過來。」
……熱情到過分。
對於一家偏遠國道上,並不那麼高階的酒店來說,這位服務員可以說是非常專業了。
要不是他的眼睛裡激射出狂妄又放肆的讚美,隔著一條走道都不容忽視,昭夕可能會更相信他的專業態度一點。
她隨意點了道香煎小牛排,一道蔬菜沙拉。小嘉倒是早餓了,亂七八糟點了一大堆。
昭夕笑了:「原來漲工資了,就是拿來這麼花的?」
小嘉表情一僵:「老闆,這頓不是你請嗎?」
昭夕看了眼選單,「我就點了個牛排加沙拉,你點的是我的三倍,怎麼看都覺得應該你請才對。」
小嘉毫不猶豫,扭頭呼喚:「服務員,麻煩你回來!我要改選單!」
昭夕:「…………」
趕在小嘉真的更改選單前,昭夕給了她一個暴栗。
「我請。我請行了吧?」
小嘉一邊揉腦袋一邊抗議:「老闆,那邊還看著呢!剛才還和藹可親平易近人,不怕人家說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啊?」
「……」
昭夕迅速收回手,咳嗽兩聲,繼續維持形象。
為了表達她的不屑一顧,昭夕是背對那群人入座的,不像小嘉,能夠很好地觀察到那邊的反應。
心裡有點癢。
她低聲問小嘉:「那邊什麼反應啊?」
小嘉仔細觀察,大膽分析:「大概是,還沉浸在你的美貌裡無法自拔的反應。」
昭夕:嘿嘿嘿。
但嘿嘿笑太猥瑣,不符合她的氣質,所以心裡的小人在仰天長笑,表面上的昭夕卻依然優雅,微微一笑,閉月羞花。
「那他呢?」
小嘉沒頭沒腦地問:「誰?」
「你說呢,還能有誰?」
「哦哦,你說程工頭啊。我看看。」
小嘉:繼續觀察.jpg
於是接下來的好幾分鐘裡,美豔老闆和狗腿助理都處於一種「你來觀察我來分析」的竊聽狀態中。
「包工頭本人還是那副面癱臉,恕我眼拙,看不出太多情緒。」
「但是他的同事們好像挺激動的,七嘴八舌很熱鬧。」
「他對面那姑娘,好像沒有很開心的樣子,老朝咱們這邊看。」
……
昭夕走了一小會兒神。
即便剛才只是姿態大方地跟眾人打了個招呼,也不影響她不著痕跡地打量那位徐姑娘。
其實還挺好看。
人很白,清秀端莊,是那種一看就很大氣的女孩兒。也許是因為腹有詩書氣自華,她看著很有氣韻,光是坐在那裡,不言不語,也令人心生好感。
昭夕撇撇嘴。
程又年,你豔福不淺啊。
狗腿小助理很快注意到自家老闆在走神,湊過來問:「怎麼了老闆,剛才的登場不夠驚豔嗎?」
昭夕頓時回神,「嗯?你覺得不夠驚豔???」
「沒有啊,我覺得特別好,碾壓全場!」小嘉瞧瞧她的表情,「我就是看你不太高興,以為你不滿意。」
昭夕咳嗽兩聲,湊過去:「我問你啊,你覺得那姑娘怎麼樣?」
「誰?」小嘉又反應了片刻,「你說程工對面那位?」
「嗯,她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啊,我覺得不怎麼樣。」小嘉很給力,瞄了那邊一眼,無意中又吹了一波彩虹屁,「也就中人之姿吧,放普通人裡還不錯,跟我們老闆一比,簡直慘不忍睹。」
昭夕:「……」
雖然知道,拿工資的人吹的屁一般都五彩繽紛,不能盡信,但不得不說,聽了這話心裡還是很舒坦。
她頓了頓,才說:「可是人家看起來很有氣質啊。美人在骨不在皮,你怎麼這麼膚淺?」
小嘉:「?」
小嘉:「老闆你一向膚淺,什麼時候居然開始重視內涵了?」
昭夕:「……?」
昭夕:「朱小嘉,給你個機會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小嘉伸出試探的小爪子:「不組織會怎麼樣?」
老闆大人很無情地說:「工資不漲了。想漲的話,下輩子再說吧。」
小嘉:qaq!!!!!
兩人還在就漲工資的事情打拉鋸戰時,小嘉忽然眼尖地瞅到那邊有動靜。
「哎哎,老闆,程又年走了!」
昭夕立馬停下了先前的話題,「去哪了?」
「不知道啊。哎,等等,那位氣質女士也跟他一起走了!」
這回不待小嘉再說,昭夕已然把持不住,蹭的一下回頭望去,哪還管什麼形象。
程又年的確走了,和那位「氣質女士」雙宿雙棲,結伴離開現場。
昭夕:???
此時此刻,服務員恰好端著她的香煎小牛排來到桌前,拿出服務客人時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生怕唐突了佳人,將菜上桌時還俯身鞠了一躬,極為紳士。
「昭小姐,您的香煎小牛排好了——」
「請慢用」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看見前一秒還端莊美好的女神,壓根來不及理他,拎著裙子風一樣衝了出去。
服務員:「???」
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龍捲風似的背影,他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小嘉咳嗽兩聲,炯炯有神地與他對視片刻,解釋說:「那個,我老闆她有點急事,所以……」
「我懂的,我懂的。」服務員表示理解,還不忘誇讚一句,「昭小姐真好看,風風火火的時候也很美。大概這就叫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吧!」
小嘉:「噗——」
另一邊,程又年在昭夕目不斜視走掉的那一刻,心情略有些複雜,但又很快釋然。
她的身份和名氣擺在那裡,眾目睽睽之下,的確不好與他顯得過分熟稔。
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趁著徐薇去倒果汁的空隙,羅正澤嘿嘿笑,湊到兄弟耳邊:「怎麼,是不是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程又年破天荒沒有否認,「是沒想到。」
「嘖,還有我們地科院之光被人嫌棄拿不出手的時候,說實話,我也萬萬沒想到啊。」
看在兄弟備受打擊的份上,羅正澤決定好好開導一下他,於是苦口婆心、振振有詞地進行著那套「女人可能有美有醜,但是小心眼個個都有」的學說。
程又年:「你的推論首先缺乏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
「她聽見了剛才大家的對話,知道徐薇示好的前提。」
「……」
羅正澤忽然詞窮。
「所以——」他試探著問,「就當她不是在吃醋吧,那你覺得她剛才為什麼不理你?」
「公共場合,人太多。」程又年言簡意賅。
羅正澤:emmm……
程又年看了過來,「還有什麼別的理由嗎?」
「沒有沒有沒有。完全就是因為人太多!」
羅正澤的求生欲非常旺盛,立馬否認,心虛地挪開了視線。
咳,要怎麼告訴兄弟,其實是自己一不小心,心直口快,秉承做人要誠實的原則,稍微漏了點口風呢……
漏完之後,又一不小心負起了責任,即時監聽並拍攝了一堆照片曝光給了對面。
羅正澤想了想坦白從寬的畫面,怎麼都覺得坦白之後,可能會被滅口。
他還年輕,生命可貴,還是不說了吧?
塔里木挺好的,他可不想下個月就出現在喜馬拉雅山脈附近,哭出的淚都能結成冰柱子。
所以——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羅正澤:我不太想入地獄,那就委屈兄弟你了叭!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兄弟賣掉的程又年,在徐薇回來之後,又拾起了先前的話題:「吃好了嗎?」
「吃好了。」
「那我們出去談談。」
徐薇沉默片刻,才點頭,「好。」
剛才昭夕出現的插曲,給了她片刻的思索空間,她也覺得是自己太心急。既然程又年還沒有那個意思,她就不該把話說破。
她甚至有些慶幸,好在那位女明星突然出現,希望程又年趕快忘了剛才那一茬吧。
可惜程又年沒忘。
徐薇默然起身,勉力維持禮貌對大家說了句「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與程又年一同離席。
桌上總算從昭夕到來的熱鬧裡回過神來,大家都忘了交頭接耳,只是面面相覷。
再直的直男,也看得出狀況不對勁了。
老張小心翼翼問:「我們是不是好心辦壞事兒了?」
作者「容光」的其他小說
《薄荷味熱吻》《偷走他的心(歲月知雲意)》《反正都要在一起》《最佳賤偶》《我的男人》《親愛的等等我》《這事兒我說了算》《我有一條仙女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