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幕戲

心下一動,他急忙問:「對了,說是那民工就在她片場隔壁。老闆你去查一查,要是片場附近真有工地,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對面又沉默了一陣,語氣忽然變了。

「繼續盯著,有訊息通知我。」

「那這次的訊息——」

「錢我會轉你賬上,今天之內。」

「哎,好好好,謝謝老闆啊,您放心,我們會再接再厲——」

「後續如果需要去塔里木繼續拍,我會再通知你。」

嘟,對面徑直掛了電話。

麵包車裡,兩人還在嘀咕。

「他這是相信了?」

「錢都要到賬了,肯定是啊。」

「奇了怪了,換我肯定不信,一準兒認為你在框我。你說她好好一女明星,現在又是大導演,找誰不好,找個包工頭?」

「是啊,就算不找圈內人,找個富二代金主不好嗎?」

「不過你別說,那天看背影,那男人是真挺帥。」

「媽的,現在當民工都要看臉了嗎?」

「民工好啊,民工體力過硬,長期搬磚,有勁兒吶……」

車內響起一陣頗有深意的笑聲。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他們只負責拍,至於信不信,那是老闆的事情。他們是娛記,又不是新聞記者,拍的東西只負責好看,不負責真實。

另一邊,林述一坐在落地窗前,定定地看著窗外。

助理在一旁問:「有訊息了?」

「嗯。」他像是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腦子進水了嗎,找了個民工談戀愛。」

助理:「啊???」

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可能?那倆狗仔不是在騙咱們吧?!」

「不會。真要騙人,不會拿這種蹩腳的說法。」

「你都說蹩腳了啊,完全不可能啊!」

助理憋了憋,把那句「她又沒瘋」咽回了肚子裡。

「怎麼不可能?」林述一輕蔑地說,「我走之前,片場隔壁不是剛好拉起黃線嗎?聽說是個政府工程,當時已經開始動土了。」

助理風中凌亂。

也是,若不是真有其事,隔著千里之外,那兩個狗仔怎麼會知道片場隔壁有工地?何況是發小和昭夕親口說的……

他保持著震驚的表情,心道果然是木蘭啊,女中豪傑,口味怎麼這麼重呢。

民工。

民工什麼的,總給人一種渾身是灰、滿身汗味的粗糙感。

那麼嬌滴滴的大美人,纖細柔弱,居然配了個髒兮兮臭烘烘還很帶勁的民工……

他的腦中彷彿有了畫面感,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過兩天讓人去片場附近,繼續拍。」

助理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說:「跑那麼遠去跟,那些狗仔會不會獅子大開口,又漫天要價啊?」

「那也要拍。」林述一毫不猶豫。

「林哥,咱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進賬了……」助理的遲疑著,「要不你還是聽我的,把錢拿去做點生意,搞個投資什麼的。反正演戲這條路目前是走不通了,不如試試別的路子?」

林述一的眼神立馬沉了下來,染上戾氣。

「她把我搞臭了,自己還想好過?不讓她也嚐嚐這個滋味,我就不姓林!」

「可你拍這些八卦,最多讓她上熱搜,黑紅也是紅,對她並沒有什麼損失啊!」

「那就一直拍。」林述一的眼神陰沉至極,看不見一點光,「她爺爺不是製片廠的老人嗎,當年收過禮吧?她父母不也是演員嗎,沒有過黑歷史?還有那個小孟總,到底是什麼人,三番兩次出手幫她,難道兩人沒有皮肉交易?」

「我有這個耐心。所有的料一點一點給她攢著,直到能把她一次性摁進泥潭,再也爬不起來。」

首都機場,昭夕和小嘉走vip通道過了安檢。

她戴著墨鏡,一路行色匆匆。

再看小嘉,明明人挺瘦小,此刻推著一車行李,跟在她身後健步如飛。

開玩笑,當初從一眾報名者裡脫穎而出,成為老闆大人的貼身小跟班,能沒有點過人之處嗎?

小嘉長了張可可愛愛的臉,但力大無窮。

她一邊跟沒事兒人似的,推著車和老闆一起往登機口走,一邊仍在壓低嗓音問:「不是吧,都多久沒娛記跟拍咱們了,這什麼情況啊?」

昭夕:「我也覺得奇怪。」

「他們沒拍到啥吧?」

「應該沒有。我和宋迢迢就在那兒說了會兒話,五分鐘都不到。」

「你倆說啥了?」小嘉憂心忡忡,「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沒有啊,基本上都在說宋迢迢的事。」

昭夕仔細思索兩秒,又卡住,表情凝固。

小嘉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怎麼了?!」

「她最後,好像提了一嘴,我和程又年的事……」

小嘉:「啊???」

「不是吧!又要熱搜預定嗎???」

「她怎麼說的?」

昭夕炯炯有神地回過頭來,隔著墨鏡眼睛都彷彿在發光。

「她說我跟包工頭在談戀愛。」

小嘉:「……」

昭夕:「還說了兩次,一次稱呼他為民工,一次是包工頭。」

小嘉:「……」

心下有了一種詭異的猜想。

小嘉慢慢地問:「所以,他們會信嗎?」

「我不知道。」

「要是信了,到時候熱搜會怎麼寫?」

「不是吧,真的有人會信這種奇怪的說法?」

「是狗仔啊。狗仔不就一天到晚爆些奇奇怪怪的緋聞嗎?不夠奇怪的話,還會專門起個奇怪的標題博人眼球啊!」

一個老闆,一個員工,絲毫沒有被偷拍的恐慌感,反而在整個航程裡都興致勃勃地討論著。

討論的話題包括但不限於有可能在未來出現的娛樂板塊大標題——

「昭夕和民工談戀愛」。

「驕縱女導演愛上工地粗糙男」。

「肌肉男和嬌嬌女的故事」。

兩人一邊竊竊私語,一邊爆笑,快樂得像是被偷拍的不是自己,而是死對頭女明星。

直到飛機降落,兩人坐上提前預定的網約車,又在路上奔波了將近一小時,終於拎著大包小包抵達酒店。

劇組提前好幾個月就跟酒店訂好了房間,年前也並未退房,保留了預定。

工作人員幫忙將行李送入房間。小嘉關好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笑嘻嘻地說:「是不是要第一時間去工地給程工頭送驚喜啊?」

昭夕微微一笑:「不急。」

她開啟行李箱,慢條斯理翻衣服,一套一套拎到鏡子前比劃,不時問問小嘉的意見。

小嘉作為一名盡職盡責的好助理,當然非常敬業地替她過目——

「這套好像太性感了,不太適合戀愛中的女士。」

「哇,這個氣場太足了吧,不適合見男友,適合走紅毯!」

「程工應該會喜歡粉色那套吧?那套很少女感哦,天真純潔不做作,建議選那套!」

「還戴項鍊嗎?這荒郊野嶺的,戴給誰看啊!」

「老闆,你怎麼盡往婊裡婊氣、blingbling方向挑啊?」

小嘉自認很有遠見,可最後老闆也沒聽她的話,徑直拿起一條黑色的裙子,外面搭了件修身的大衣。

裙子是某品牌的定製款,是為昭夕量身定做的,恰到好處地凸顯出她窈窕的身段。

該凹的地方,比如腰際,凹出了若有似無的小性感。

該凸的地方,比如,嗯,又凸出了肉眼可見的大美豔。

最關鍵的是,裙子一點也不露,卻賞心悅目,風情萬種。套上大衣,抹上正紅色口紅,完全就是秒殺一切男性的女魔頭。

小嘉瞠目結舌:「老闆你到底是去見程工,還是去走紅毯豔壓別人啊……」

「你這麼一說……」昭夕陷入思索,「我還真是去豔壓別人的。」

「壓誰?」小嘉摸不著頭腦。

壓誰?

昭夕:「一縷俏皮的,散發著想勾人紅杏出牆味道的,茶青色捲髮。」

小嘉:「???」

此刻,遠在工地的某人正拿著小鐵鍬,和眾多工友們一起蹲在地裡「挖寶」。

右手邊是於航,一邊盯他一邊問:「你行不行啊老程,要不還是讓我來?看你細皮嫩肉的,就不像乾重活的料。」

羅正澤嘎嘎笑:「跟男人說話,切忌說人不行喔。」

大家立馬來了勁——

「是啊,怎麼能質疑男人不行?」

「你怎麼知道他不行?你試過了嗎嘿嘿?」

「我行。我可以。」

一旁的徐薇:「……」

表情一言難盡。

有人拍拍她的肩,「體諒一下啊,小徐。平時呢,沒有女的在隊裡,咱們一群糙漢,葷段子說習慣了。不過現在既然有女隊員來了——」

下一秒,於航立馬介面說:「那我們當然要變本加厲了。」

全場爆笑,紛紛點頭稱是。

於航還躍躍欲試想去幫程又年的手。

程又年頭也不抬,說:「樣本可能在下面,還是我來吧。」

再看一眼於航,微微一笑,「上回你把原始祖鳥的化石鏟壞了,忘了文物局的專家到現場後哭成什麼樣了?」

於航臉色一僵,立馬收回手,心有餘悸的樣子。

「你來你來。還是你來。」

徐薇側頭問程又年:「上回?原始祖鳥?怎麼回事啊?」

趕在程又年回答前,羅正澤立馬介面道:「哦,就是上回在遼寧做鑽井專案的時候,沒想到下頭有文物,於航差點挖壞了一隻中華鳥化石。後來文物局收到通知趕來現場,發現一邊的翅膀已經gg了,當場哭得花枝亂顫、如喪考妣——」

「注意一下用詞。」程又年提醒他,「別太丟工科生的臉。」

羅正澤噎了噎,沒吭聲。

心道老子要不是為了女神,替她減少你倆密切交談的次數,至於在這兒瞎幾把插嘴嗎?

還嫌棄我的用詞。

哈,哭得花枝亂顫、如喪考妣怎麼了?

你要再這麼不知死活,繼續搭理徐姑娘,你等等看。

看看最後是誰哭得花枝亂顫、如喪考妣:)。

就在此時,程又年忽然打了個噴嚏。

阿啾——

徐薇關切地問他:「怎麼了,感冒了嗎?」

羅正澤立馬接上:「感冒是不可能感冒的,可能是有人在罵他吧。」

「罵他?誰啊?」

羅正澤笑嘻嘻看了程又年一眼,聳聳肩,不說話了。

作者「容光」的其他小說

薄荷味熱吻》《偷走他的心(歲月知雲意)》《反正都要在一起》《最佳賤偶》《我的男人》《親愛的等等我》《這事兒我說了算》《我有一條仙女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