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陳爍不明就裡地問妹妹發生了什麼,是陳璐瑤哭著說:「都是我不好,非要熹熹教我畫畫,結果把她畫好的一幅畫給弄髒了……」

陳熹尖聲反駁說:「你是故意的!你分明就是故意把顏料甩上去的!」

這樣一場屬於女孩子的爭執,理所當然被陳爍簡單化了。

他攔住妹妹,先是要陳璐瑤跟她道歉,然後要求她不許生氣,言歸於好。

在他看來,妹妹是自己捧在手上疼在心裡的小公主,而陳璐瑤不是。她沒有父親,沒有兄弟姐妹,一個女孩子孤零零地成長著,哪怕不小心招惹了熹熹,也是值得原諒的。

然而他的大度,他的關愛,他的無私,一切的一切都證明是他太蠢太天真。

當陳璐瑤與她的母親一同站在陳家的大廳裡時,陳爍才恍然大悟,原來曾經在他眼裡柔弱不堪的少女竟然心機深重,從一個稚嫩女童起就懂得隱瞞起屬於自己的秘密。

花樣少女站在裝修豪華的客廳裡,眼裡有來不及掩飾的喜悅。

她脆生生地叫著哥哥,好像還和從前一樣依賴他、喜歡他。

然而對於陳爍來說,她再也不是過去那個熹熹的玩伴,他可以無私給予關愛的鄰家妹妹了。

……

陳爍閉了閉眼,阻止了這些紛繁蕪雜的念頭。

他靠在電梯光滑的牆面上,苦笑著問身側的餘田田:「怎麼樣,好笑嗎?」

迎接他的卻不是言語,而是一隻柔軟溫熱的手。

那隻手觸到了他的睫毛,輕輕地摸了摸,然後是主人悅耳動聽的嗓音。

餘田田說:「睫毛好長。」

他不明就裡地睜開眼睛看著她,卻看見她彎起唇角說:「聽說睫毛很長的人很聰明,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電梯門開了,可是誰也沒有急著踏出去。

餘田田站在原地,抬頭定定地望著他,「在我看來,其實你一點也不蠢。當有人處心積慮地想要欺騙你,你又怎麼可能提前有所警惕,發覺別人的用心險惡呢?」

相反,你善良,無私,溫柔,美好。

站在十七歲的年華里,你美好得像是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少年,只會讓人心疼,卻絕無可能與愚蠢沾邊。

「善良不是愚蠢,正如你毒舌並不代表你尖銳刻薄。」餘田田輕聲說,「有時候,你需要很用心很用心,才能發現深入內裡、不動聲色的溫柔。」

而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這樣的溫柔。

這一刻,陳爍內心的震動猶如波浪滔天,來勢洶洶。

餘田田眼中的信任與肯定,忽然間勝過了她言語裡所承載的重量,壓在他心上,令他無端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他聽見心跳很重很遲緩,眼前竟然有些模糊。

「我自怨自艾了很多年。」他喃喃地說,「一直怪自己太蠢,沒能發現她的謊言,如果我早一點發現,事情就不會變成那樣了……」

他喃喃自語著,而餘田田默不作聲地帶著他回了家,一路沒有開燈就進了客廳。

她蹲下身來,在黑暗裡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輕聲說:「不怪你。」

然後張開了手臂,抱住了他,抱住了這個似乎一直停留在十七歲,不曾長大、也不曾走出陰影的男人。

「不怪你。」她在他耳邊重複,「不怪你。」

一遍又一遍。

熱狗遠遠地站在玄關處看著黑暗裡的這一幕,沒有上前打擾。

這一幕不適合打擾。

這一幕,只屬於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過去基本都清晰明瞭了。

這是小說,也是現實,現實中不乏陳耀帆這樣的人。

也許現實裡很多「陳耀帆」還過著安穩富裕的日子,然而在我的故事裡,我希望善始善終,惡有惡報。不會大開金手指,但是該有的,一樣也不會少。

熹熹是個好孩子,夢想與愛情,我都想送給她。

希望大家最後都能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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