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耳邊迴盪著她輕聲說的那句話——反正也沒人會在意那篇年終總結是我寫的。
她說得不對!
他在心裡重重地反駁,為這句話劃上了一個大紅叉。
把餘田田送回家的一路上,陳爍都很沉默。
餘田田也不吭聲,直到該下車了,她才解開安全帶,回過頭來笑著說:「今天真的麻煩你了,陳醫生,改天我請你吃飯!」
陳爍瞥她一眼,只說了兩個字:「別笑。」
餘田田有點茫然地看著他,「什麼?」
「我讓你別笑。」陳爍煩躁地說,「不是真心的就別笑,笑得那麼醜,不知道別人看了會心煩嗎?」
他看著車窗外說不出話來的餘田田,不知怎麼的心情更差勁了。
深吸一口氣,他對上那雙有些委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在意。」
關於沒有人會在意那篇年終總結的自我嘲笑,陳爍語速緩慢、字句清晰地說:「那是你在受到嚴厲批評的情況下,非但沒有怨恨我,反而難得地自我反省、並且經過不懈努力之後才有的成果。餘田田,如果這樣的話你都認為它只是一篇很普通的年終總結,那你就辜負了你的努力,也辜負了我的批評。」
然後是良久的沉默。
陳爍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你說過你的父母在人情世故上像是孩子,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世界裡,也因此你過早地變得市儈,變得懂事。可是懂事不代表軟弱,也不代表要屈服於權勢。」
因為有的人,同樣過早地脫離了父母的關懷與指導,卻和她選擇了截然不同的方向走下去。
她軟弱。
他強硬。
她隨波逐流。
他我行我素。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在發動汽車以前,不徐不疾地說:「餘田田,屬於你的東西,你就要想辦法把它爭取到手。旁人搶了是旁人的事,你該怎麼做,別問人情世故,問你的心。」
說完這番話,他轉過頭去,目不斜視地把車開走了,留給餘田田的只是一個很快消失在夜幕裡的影子。
寒風仍然呼呼地颳著,小區裡的行人幾乎清一色地搓著手往家裡趕。
夜深了,降溫了,誰還呆在外面吹冷風,那不是傻子嗎?
可是餘田田就是這麼個傻子。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忽然說不出話來,也挪不動步伐。
她反反覆覆回想著陳爍的那番話,心裡忽上忽下,不知該大徹大悟,還是堅持初衷。
她只能看著陳爍消失的方向,慢慢地握緊了拳頭。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那個剛剛遠去的人好像和印象裡的陳醫生不太一樣了,但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呢?
她說不上來,可心頭卻好似被人無端撥動了琴絃,餘音不止。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現在進入《進擊的小護士》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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