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田田回到家以後,正呆呆地往自己房間走時,就被陸慧敏叫住了。
「你這幾天怎麼神神叨叨的?」陸慧敏取下耳機,不客氣地瞪著她,然後很快走到客廳裡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沙發上,「坦白從寬,抗拒捱打。我時間有限,隊友還在等我力挽狂瀾,給你三分鐘自由陳述時間,不然我們肯定就要團滅了。」
她煞有介事地低頭看了眼手錶,「超過一分鐘給我充一百塊點券。」
餘田田一臉黑線,「去去去,打你的遊戲去,你要我說什麼?」
「說什麼?」陸慧敏雙手環抱胸前,虎視眈眈地盯著她,「該說的多了,你隨意交代交代。比如你進門的時候為什麼一臉‘我是白痴’的表情,比如剛才是誰開車把你送到了樓下,再比如你為什麼瞞著我在外面有了男人。」
餘田田:「!」
陸慧敏看見她坐陳爍的車回來了?
她剛想說那是陳爍,但轉念一想,如果真的坦白從寬,依陸慧敏的性子怕是會聯想力爆棚,到時候解都解釋不清。
她反應很快,幾乎是念頭一轉就馬上回答說:「那是我在u步上叫的車。」
陸慧敏溫柔地點點頭,「哦,u步司機啊?」
餘田田鎮定自若地點頭,「對,u步司機。」
下一秒,陸慧敏臉一板,伸手就去揪她耳朵,「我怎麼不知道陳醫生什麼時候缺錢缺到這種地步,居然跑去u步當司機了?餘田田你說謊都不打草稿的嗎?」
餘田田一邊躲她一邊嗷嗷叫:「那你呢?你明明知道那是陳醫生的車,還跟我裝什麼裝啊?你不也是個騙子?」
「我這是看你是否坦承、老不老實,你懂個屁!」陸慧敏嗓門很大。
「我這是避免你腦洞大開、胡思亂想,你才懂個屁!」餘田田嗓門比她還大。
兩人這麼鬧一通,陸慧敏一看時間,呀,三分鐘過了!趕緊急急忙忙地跑到電腦前,哪知道她才剛戴上耳機,螢幕上已然出現團滅二字。
她恨恨地回頭瞪著餘田田,「都是你害的!」
餘田田歡樂地朝她擺擺手,「別別別,我就不居功了,你這分明是自作孽!」
一步三蹦噠地回房間時,她聽見陸慧敏咬牙切齒地說:「在家這麼能掰,你怎麼不在外面也一樣兇悍啊?就會跟我耍嘴皮子!年終總結被人搶了的時候,你怎麼就蔫了啊?怎麼沒見你也去兇護士長啊?」
痛處被狠狠戳中,餘田田一下子笑不出來了。
她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良久,心裡很煩躁。
那是她半個月來每天加班,腦細胞都死了好幾萬個才換來的成果,結果就這麼被人毫不費力地摘取了,怎麼可能不生氣?
可生氣歸生氣,她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張佳慧。
就當吃個啞巴虧,難道這樣也有錯嗎?
她側過頭去,一眼看見了檯燈上掛著的那隻小木魚——那還是邵兵在醫學研討會上送給她的。
一直沒扔並不是念舊情,而是懶,順便用它提醒自己,今後要仔仔細細把人看清楚,不要稀裡糊塗又被人騙了。
餘田田長嘆一口氣,把臉埋在被子裡。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怎麼繼邵兵之後,她又重蹈覆轍了呢?
***
那天以前,餘田田每週都會碰見陳爍很多次,食堂也好,電梯也好,醫院大門口也好,甚至公交車站,他們總是能很巧地相遇在各種場合,連她都覺得運氣果真是個玄妙的東西。
但那天以後,餘田田足足有一個星期都沒有再碰見過陳爍,她開始感嘆運氣原來也不過如此。
她忐忑不安地想著,陳醫生肯定是覺得她軟弱、任人欺負,所以連看都不想再看見她了。
心情煩躁之際,又恰好看見這幾天張佳慧換了一隻名牌手提包,每天神氣地拎著它上班下班。
餘田田的怒火值直線上升。
裝逼好歹也要裝到底,你裝到一半忽然就不裝了,這讓她怎麼把對手戲演下去?
星期三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聽小白說護士長的老公好像搞定了一個大case,所以她最近春風得意的。
「雖然是聽人說的,但應該是真的。你瞧,這個星期她換了新包,衣服也每天都不重樣,以前也沒見她穿過,估計都是老公給新買的。」
餘田田繃著臉沒說話,飯都吃不下去了。
她覺得自己蠢,真蠢,作為一個背美特色邦威背包的窮人居然會想要施捨提奢侈品手袋的富人!
偏偏午餐以後幾個小護士一起走進電梯,門剛要合攏時,有隻手忽然伸進來又把電梯硬生生地開啟了。
那隻手每個指甲蓋上還塗著銀色的指甲油,水鑽blingbling閃瞎人眼,保養得賞心悅目。
什麼叫做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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