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我們都以為一次失戀會帶來永久性的傷害,就好像永不癒合的傷疤,碰一次就痛一次,生活永無寧日。但事實上沒有什麼癒合不了的疤,也沒有什麼忘不掉的人,沒有什麼克服不了的傷痛,更沒有什麼放不下的過去。
陶詩帶著足夠的錢在法國走街串巷,因為法國節假日多,每逢小長假,她就坐上火車去歐洲十國自由穿行。
米蘭的宏偉大教堂,威尼斯的水上不夜城,普羅旺斯的薰衣草莊園,柏林的菩提樹下大街……沒有歸屬感的人卻反而可以擁有流浪的自由與無拘無束。她揹著相機走遍每一個知名的或是無名的地方,咔嚓一聲將那些美景收入囊中。
偶爾她也會想起祁行,那樣一個為了野心終日忙碌的男人大概短期內都不會有什麼閒心或者自由來到這麼多地方旅行,如果將來有朝一日他們還會見面……於是她開始製作一本又一本的相簿手記,為每一張照片寫下批註與旅行心得。
他曾經為她做了那麼多事情,她總該回報點什麼。既然他抽不開身,就由她來替他看遍美景。
可是平靜的生活終於還是被打破。
那個雪夜,當從書店回到公寓樓下時,被那個來自回憶的男人再一次氣勢洶洶地闖入生命。
她以為他走了,所以坐在花壇上失聲痛哭,豈料那人去而復返,用冷冷清清的聲音質問她:「趕我走的是你,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她一驚,慢慢地抬起頭來,進入視線的首先是那雙漆黑鋥亮的手工皮鞋——那個男人目光灼灼地站在她面前,眼裡有一種漆黑深幽到分辨不清的情緒。
祁行問她:「陶詩,我從你七歲開始照顧你,你是不是在說謊,難當我看不出來?」
她就這樣怔怔地望著他,曾以為的平靜淡忘統統消失不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像是淚腺都被這種鬼天氣凍壞了,完全停不下來。
她囁嚅著想要叫他的名字,一開口卻只聽見自己那模糊不清的嗚咽聲,像是一句又一句語焉不詳的懷念。
她猜想自己現在這模樣一定醜得可怕,眼淚鼻涕一把又一把,可她沒法控制情緒,甚至全身上下都在發抖。
老天,她多希望她可以漂漂亮亮地再次見到他!至少不是現在這種鬼樣子!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複雜情緒牽動著她的心,她就這樣嗚咽著望著他,活像是路邊被遺棄的阿貓阿狗。
而祁行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也不顧身上昂貴的大衣,穩穩地將她的臉埋進他的懷裡。
「每一次都哭得這麼肝腸寸斷的,要我怎麼忍心把你丟了?」
她哭得更厲害了,抽抽噎噎地說:「別,別這樣,會,會弄髒你的衣服……」
祁行蹲下來,單手托起她的下巴,另一隻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方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眼淚,半是埋怨半是玩笑地說:「也不想想從小到大你弄髒了我多少件衣服,現在倒是注意起來了?」
他起身坐在了她身邊,將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肩上,一時之間沒有再說話。
這個雪夜無月無星,有的只是陰冷的空氣和漫天飛舞的白雪,一如多年前她躲在破舊的小屋子裡,而他站在雪中等她的那個夜晚。
這一刻,陶詩忽然什麼都不願意去想,只是順從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慢慢地把頭枕在了他的肩上。
閉上眼睛,她輕輕地說:「祁行,我是在做夢嗎?」
身側的人靜靜地低下頭來看著她,半晌才回答說:「這句話也是我想問的。」
雪一直下著,陶詩竟然就這麼靠在他肩上睡著了。祁行宛如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地將她攬在懷裡,神色複雜地看著她的模樣。
從十六歲到二十二歲,她變了很多,曾經略帶稚氣的小姑娘已經完全長大了。
他仔仔細細地看著她,不放過每一寸細節,設想著自己究竟錯過了她多少個春夏秋冬,多少的喜怒哀樂。
最後天終於亮了。
陶詩被下樓來的祝嘉發現,驚醒之後趕緊跑回公寓,卻又被祁行扛在肩上強行擄走。
她拼命掙扎,「放我下來!」
祁行微微一笑,神色如常地告訴她:「陶詩,我就愛你這死不認輸的性子。」
他一路把她扛進車裡,然後飛快地開車離去,最後停在了一家金碧輝煌的酒店外面。
又一次,他把她抱進了酒店,一路目不斜視地帶她回到他的房間。
陶詩掙扎著想跑,他就死死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去浴室放水。
「祁行,你這是在幹什麼?禁錮我的人身自由?」她忍不住對他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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