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控說到這裡就進行不下去了,因為我智商再低也不會低到反覆提起那些讓他傷心的事情,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所以最後在他把我放至床上時,我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領,一字一頓都說:「那你答應我,從今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可以再瞞著我,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管好事壞事,不管大事小事,因為我……」說得太急,我有點語氣急促呼吸不穩,說到這裡時好不容易穩住了情緒,深吸一口氣,最後才慢慢吐出那一句,「因為我不是隻想和你談戀愛,時想和你過一輩子,想分享你的一切,想鉅細靡遺地融入你的所有細節。」
不知道是不是分離太久,我忽然間開始恐懼我們之間能否順利回到半年前的相處模式,所以我不顧一切都說著厚臉皮的話,潛意識裡扔在擔心還會有下一次的分離。
陸瑾言顯然看出了我的慌張和不安,很快伸出食指堵在我的嘴唇上,要我安靜下來。
他蹲在我面前,褪下大衣給我披上,然後握了握我有些顫抖的手,「還冷嗎?」
我搖搖頭,急切地望著他,仍然在等待他的點頭。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劉海,又拾起我冷冰冰的右手,輕輕地貼在他溫熱的面頰上,然後嘆口氣。
「祝嘉,你逃了半年,我能丟下一切來法國找你,難道這樣還不夠表達我的心意嗎?」
我蠢蠢地望著他,一面感受著胸腔裡那顆越跳越快的心臟,一面做作地搖了搖頭,「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人蠢,書讀得少,你可不要騙我。」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用漆黑的眼珠子含笑望著我,「機靈鬼。」
那語氣飽含寵溺,眼神里俱是柔和溫暖到無以復加的情緒。
我抱著他的脖子撒嬌:「快答應我啊!告訴我你以後再也不會瞞著我任何事情了,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
我當然知道我說的話有多可笑多幼稚,這樣的舉動是多天真多滑稽,可我寧願當個傻子,開開心心地被人寵,也好過自作聰明地活在過去那六個月零三天裡。
而我之所以這麼肆無忌憚,也無非是因為我知道陸瑾言會寵我縱容我。
果不其然,他很快答應了我,用一個深沉又熱烈的法式熱吻結束了這場頗具童心的對話,然後在我面頰幾乎快要滴出血來的時候,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我去做早餐,你該上學了。」
沉浸在這種失而復得的喜悅裡,我幾乎完全喪失理智,以至於目送他離開臥室時,無意中瞥見對面的臥室,才忽然間發現一個問題——陶詩在哪裡?
昨天整整一夜她都沒有回來過!
我那顆才剛剛踏實下來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因為來到法國半年,我與陶詩朝夕相處,深知她絕對不是夜不歸宿的人。而我倆在法國都沒有什麼特別交好的人,如果不回來,她還能去哪裡?
我噌的一下跳了起來,胡亂衝出房間,一把擰開了對面房間的門。然而希望落空,裡面空空蕩蕩,被子也疊得整整齊齊,根本沒有人在這裡過夜。
陸瑾言從走廊上轉過身來,詫異都望著我,「怎麼了?」
「陶詩……」我語無倫次地說,「我室友,陶詩她昨晚沒有回來!」
陸瑾言很快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你彆著急,給她打個電話。」
我這才發現因為太過擔心,我居然連這種基本的事情都忘記了,趕緊衝回臥室拿手機。然而可怕的是,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的人這一次無論如何都沒有接。
我的心隨著那一聲聲嘟音茫然無緒地四處亂飄。
然後我又給呂克打電話,著急地問他陶詩有沒有跟他在一起。
呂克的聲音還帶著慵懶的睡意,柔軟得像剛出爐的法式麵包,「陶詩?跟我在一起?祝嘉,你大清早地擾人清夢,就算是想聽聽我的聲音也該找個更好的理由才是啊!」
他還在開玩笑,我已經尖著嗓音在這邊吼他了:「呂克,我沒心情和你開玩笑!陶詩她昨晚真的沒回家!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呂克停頓了幾秒鐘,聲音陡然清醒了,「陶詩沒回家?昨晚書店關門以後,我親自把她送到公寓樓下了啊!」
我整顆心都涼了。
這幾天也有關注國內的新聞,什麼女大學生上錯車被司機殘忍殺害,什麼小孩子就在小區裡被人販子拐賣……諸多的社會新聞駭人聽聞,可我即便是惋惜也沒有太過在意。
因為那些離我都是如此遙遠。
可現在,當陶詩被呂克送到公寓樓下卻徹夜未曾歸來之際,我簡直快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我一次又一次給陶詩打電話,終於在第十幾次未接以後,再也坐不住了。
我胡亂穿好大衣往外跑,「我要去找陶詩!」
陸瑾言很快拉住我的手,眉頭微皺卻不容置疑地對我說:「一起去。」
「分頭行動!」我想要提高效率。
陸瑾言飛快地打量我幾眼,然後篤定地搖頭拒絕了這個建議,「你本來就蠢,現在又心神不寧,找到陶詩的可能性小不說,絕對更可能把自己也弄丟!」
「……」
要不是心急如焚的話,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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