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相愛的人從小到大都玩著一個同樣的遊戲,叫做「敢不敢」。
我呆呆地看著這個熟悉的場景,直到呂克轉過身來,像是絲毫不詫異我的到來一般,微微一笑,「看過這部電影嗎?」
我點頭,低頭看著跑到我腳邊的淺黃色小貓,彎腰把它抱起來。
呂克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如同挑釁一般笑容燦爛地問道:「那麼祝嘉,你敢不敢和我在一起?敢不敢喜歡我一次?」
我失笑,「不敢。」
他搖搖頭,邊笑邊說:「膽小鬼!」
我抱著小貓也笑道:「其實我一直不喜歡這部電影,覺得它神經兮兮的,瘋子一樣的愛情有什麼值得推崇?」
呂克走到我面前,忽然間低下頭來看著我,「那你為什麼不敢跟我試一試,信我也能讓你為愛情瘋狂一次?」
「我不會。」
「你會。」
「我說不會就不會。」
「你會。」
「……」
他定定地望著我,眼裡是超乎一切的自信,我忽然間歪了歪頭,「好,那你試試。」
我之所以妥協,一半是因為不想給他希望,讓他一直為了我耽誤自己的時間,一半卻是因為也許骨子裡我自己也想弄明白,究竟我還有沒有機會再喜歡上一個人。
自陸瑾言之後,不管男人女人在我眼裡都不過是個人罷了。
誰也不是他。
誰也沒法讓我心動了。
法國的聖誕節會放一次長假,長假的最後一天,呂克帶我去了巴黎。
在夜裡閃閃發光的鐵塔,在大橋下唱歌的流浪歌手,在餐廳門口吹薩克斯的聖誕老人,在地鐵上安靜看書的人群。
他帶我去了聖心大教堂,陌生的宗教信仰與彩繪玻璃窗上神秘的圖案令我忍不住屏息。
他帶我去凡爾賽宮,給我講述路易王室的神秘往事,帶我參觀那些充滿西方神話的長廊城堡。
他帶我去了凱旋門,坐在敞篷車上吹著冷風,哪怕凍得瑟瑟發抖,也大聲歡呼。
夜裡,他忽然向路邊的歌手借了吉他,於人群中含笑為我唱了一支歌,可笑的中文發音、蹩腳的漢語水平,可他真真切切地對我唱著那首老到不能再老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心也真,我的情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一個法國青年為了我暗暗學了漢語歌,並且在陌生的異國當眾唱給我聽。
是因為母語帶來的熟悉感引發了思鄉之情,還是因為他的舉動感動了我,我已無暇分清。
他扔下吉他,衝過來抱起我,像是偶像劇一樣一圈又一圈地轉著,而昏天暗地之際,我忽然間恐慌起來,不斷小聲說:「該回去了,該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呂克一直安靜地陪伴我,像是要等待我做出一個抉擇。
一步一步從地鐵站走回我住的公寓時,他把大衣披在了我身上,為我拂去肩上的積雪。
他說:「陶詩告訴我你的心裡住著一個人,但我想這世上沒有不會離開的房客,一個人走了,難道不應該打掃乾淨,熱情地等待下一位嗎?」
我踩著鬆軟的積雪,低頭一言不發。
他繼續說:「祝嘉,留在法國,或者回到中國,不管哪一個我都可以陪你。我無拘無束慣了,也敢為了愛情玩一輩子‘敢不敢’的遊戲。」
最後他停了下來,把我輕輕地拉進懷裡,在我耳邊低語:「和我在一起吧,你敢不敢?」
於寂靜的深夜裡,我看見公寓樓下的路燈下似乎有一個挺立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越過呂克的肩頭,我愣愣地看著那個幾乎被白雪覆蓋的人,忽然間有些心慌。雪太大了,紛紛揚揚地模糊了我的視線,叫我看不清那個人是誰。
可那個身影熟悉得像是來自我的夢中,似乎只要我眨一眨眼,下一刻他就會消失不見。
我恨不能伸手撥開這場大雪,好叫那個身影更清晰一些。
可是就在我離開呂克的懷抱,朝著那個方向又走了幾步時,卻又發現不過一輛卡車開過的時間,那個人影就消失不見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下一秒忽然沒頭沒腦地朝公寓跑去。
兩條岔道,每一條都覆滿了積雪,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明亮的路燈拉長了我的影子,而另一個追上來的影子屬於呂克,並不屬於我剛才見到的人。
呂克著急地問我:「怎麼了?在找什麼?」
我是不是都快成神經病了,因為思念過度而出現了幻覺?
我失魂落魄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岔道,慢慢地笑出了聲,笑到眼淚都快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陸叔叔強勢迴歸,強吻強求強……咳咳,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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