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陸瑾言,你會捨不得我嗎?」
我當然知道這樣的問題其實毫無意義,可越是到了難捨難分的時候,我那盡挑廢話說的本事就越來越好。
陸瑾言走到我面前,低頭說了一句:「這件事情其實應該怪我。」
我抬頭看他,就見他眉心微蹙,眼神里藏著些許自責。
他把手伸給我,拉我起來的同時低聲道:「你年紀輕,不懂事,凡事憑著性子去做,衝動而輕率。但我不一樣,我年紀比你大,經歷的事情也比你多,按理說應當比你成熟穩重,做事之前一定要深思熟慮,結果卻跟著你一起胡來。」
頓了頓,他摸摸我的頭,「做父母的擔心子女天經地義,這次回去和媽媽好好說,我們的事——」
我見他一直沒說話,就追問了一句:「我們的事怎麼樣?要告訴她嗎?其實我媽叫我把你帶去見她一面的,你,你要去嗎?」
陸瑾言擱在我頭頂的手微微一頓,片刻之後,只聽他若無其事地說:「現在嗎?現在還太早了,時機不成熟。」
我遲疑了一下,「那什麼時候才算時機成熟?」
他把我摁進懷裡,沉穩的心跳在我耳畔響起,伴隨著他說話的聲音,我的面頰也與他的胸膛一起上下起伏著。
他說:「我們的年齡差異太大,而你現在也還在唸書,你媽媽肯定會覺得我接近你別有居心,或者心理變態。」說到這裡,他輕笑出聲,而我也感受到了從他胸口傳來的一陣嗡動,「我一直想著安心等你畢業,畢業那天——」
他停在這裡,尾音上揚,害得我心癢癢,忍不住仰頭看他,「畢業那天干什麼?幹嘛老是說話說半截?」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因為離得太近,說話時有溫熱的氣息拂在我面上,癢癢的。
「畢業那天,我猜我的老婆本也攢得差不多了。」
我的臉唰的一下漲得通紅,這意思……這意思彷彿是畢業那天,他就會帶著聘禮踏進我的家門?
陸瑾言嘆口氣,抱著我半天不說話,我有點惆悵地想說點什麼,可他只是用食指按在我的嘴上,搖搖頭,「先別說話,都要分開了,讓我好好體會一下這短得可憐的最後相守時刻。」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終於沒那麼沮喪了,而他拎起我的行李箱,拉著我的手穩穩地向門外走去,「走,我送你回家。」
***
一路上,陸瑾言叮囑了我很多事情,比如不可以和媽媽頂嘴,要態度誠懇地向她承認錯誤;比如要乖乖地解釋清楚我和他的事情,不可以急躁,態度更不可以激進。
我嘀咕了一句:「你這麼厲害,幹嘛不親自去幫我跟她解釋?」
他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半天才說:「如果和你媽媽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種第一印象非常不好的狀態下,我也會耿耿於懷的。」
我覺得這道理有些說不通,畢竟他見不見我媽,這第一印象都不會好了,今天見和明天見又有什麼區別呢?
可我側過頭去看著正在開車的他,發現他的表情也不怎麼輕鬆,似乎有些緊繃——哪怕他已經刻意地做出比較輕鬆的樣子了,但我還是能從他細微的表情裡看出他的焦躁。
於是我也就不再追問,想一想,他大概也很頭疼,自責的同時還要擔心我……果然還是我太沖動,就這麼冒冒失失地從上海跑回來,也沒事先和他商量一下。
下車前,他最後抱了抱我,低聲道:「和媽媽談完之後給我打電話。」
我點頭。
「答應我不許亂髮脾氣。」
我再點頭。
「之後……如果有機會,來諮詢中心找我。」
我還是點頭。
他嘆口氣,「怎麼辦,不想放你走,想一直這麼嘮叨下去。」
我眼眶一熱,伸手捶了他一拳,「神經病,又不是生離死別,說不定我明天就可以溜出來見你了呢?」
他笑,最後親了親我的臉,「回去吧,我等你的好訊息。」
我視死如歸地下了車,一路往小區門口走,沒走上幾步,忽然發現我媽就站在大門口。
看見我以後,她很快朝我走過來,而我下意識地回頭去看陸瑾言,卻堪堪看見他離去的車尾。
這是我第一次在與他分別後見他這麼迅速地離開,以往他都會停下來一直等到我走上很遠很遠,然後才開車離去。
我隱隱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我的預料。
但來不及多想,因為我媽很快焦躁地走動了我面前,指著陸瑾言離去的車,「他跑什麼跑?做了虧心事不敢見我?跑這麼快!」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低聲下氣地說:「媽,我錯了,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她一把甩開我,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素來不在公眾場合發火的她最後還是壓低了聲音,忍無可忍地罵我:「祝嘉,我真是,真是恨不得把你打醒!小姑娘家這麼不自愛,談戀愛了不告訴家裡人,還,還去那個男人家住了這麼長時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蠢多天真?」
她越說越氣,「算我多事,吃虧的是你,我在這裡瞎操什麼心?對,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有權利決定自己要做什麼,要跟什麼人!」
說著說著,她眼眶一紅,氣得握緊拳頭掉頭就走。
我趕緊跟了上去,自知理虧,也不好爭辯,只能一路小聲承認錯誤,然後跟著她回了家。
作者「容光」的其他小說
《薄荷味熱吻》《偷走他的心(歲月知雲意)》《我有無邊美貌》《反正都要在一起》《最佳賤偶》《我的男人》《這事兒我說了算》《我有一條仙女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