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他又很快高深莫測地補充了一句:「所以這麼看來,我的眼光好像真的有問題。」
我:「……」
週末下午,陸瑾言開車送我回學校。
我正靠在椅背上沮喪著又是一個星期不能相見了,忽然聽見他問我:「快期末考了吧?」
「下週停課複習,再下週就考試了。」
他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才問我:「暑假有什麼安排?」
我心頭一頓,轉過頭去看著他,「啊?」
他好端端地看著我,好整以暇地等待我的回答。
我突發奇想,厚著臉皮問他:「我要是說我想去旅行,你會跟我一起去嗎?」
他反問我一句:「以前不是說只要放長假,你媽媽都會送你去培訓嗎?」
提到我媽,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有些沉重。
陸瑾言察覺到了我的情緒變化,把車緩緩停靠在馬路邊上,然後淡淡地看著我,「祝嘉,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吧。那天吵架之後你就沒和她聯絡過了,別讓她著急。」
我低下頭去小聲說:「沒事,以前也不常打電話給她,她不會擔心的……」
然而一抬頭就對上那雙明亮沉靜的眼睛,剩下的話也被我嚥進了肚子裡。
我總有種在他面前無處遁形的感覺,就好像媽媽打來的那幾通未接電話都被他看進了眼裡,雖然我根本沒有對他提起過。
陸瑾言望著我,低聲說:「祝嘉,很多事情我曾經有機會做的,很多話也曾經有機會說的,可是我一不留神錯過了,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去做去說了。想想我,再想想你自己,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他又跟我講道理了,就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
大抵是九歲的年齡差橫亙在那裡,很多時候我都覺得陸瑾言把我當成了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愛鬧情緒,也需要有人指引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可是說來奇怪,我以前最痛恨被人跟我說教了,但若是說教的物件變成了眼前這個人,一切又好像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我想到了他跟我說他母親的故事時那種平靜又深遠的眼神,頓了頓,還是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裡,我們誰也沒有再提那天吵架的事情,我低聲告訴她,思媛的事情由她自己解決了,我沒有把錢借出去。
我媽溫柔地應聲,然後問我是不是要期末考試了,我老老實實地與她一問一答,過程枯燥得和從前並無兩樣。
可這一次我破天荒地很有耐心。
最後她對我說:「好好考試,我昨天給你報了名,暑假去上海參加國際金融方向的法語培訓。」
我頓時一驚,「上海?」
餘光瞧見陸瑾言也迅速抬頭看著我。
媽媽遲疑地問:「之前跟你提過這個專案,當時你說過很想去啊。」
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如果是在以前,我當然很樂意在暑假期間去找點事情做,以免留在那個家裡徒增尷尬。然而如今遇見了陸瑾言,我又怎麼甘心整個假期都待在那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他連面都見不上呢?
掛了電話以後,我把媽媽給我報名參加培訓班的事情告訴了陸瑾言。
他張了張嘴,最終又合上了,穩穩地發車往學校駛去。
我一路悶悶不樂,卻還顧忌著陸瑾言的感受,於是還得裝出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汽車停在了宿舍樓下,我轉過頭去拉了拉陸瑾言的手,「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跟我媽說。」
他失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去上海吧。」
我傻眼了,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忐忑了,又問不出口那句「難道你都不會捨不得我嗎」。
他卻好像看清了我的心思,慢條斯理地問我:「我要是說我捨不得,你就真的不去了?」
我點頭,特別期待他說出那句捨不得我。
陸瑾言搖搖頭,眉眼都柔軟下來,「傻瓜,你要放暑假,但我不放啊。」
我一頓。
他的一字一句都飽含笑意,「不努力賺錢的話,萬一你媽媽也嫌我配不上你呢?去上海吧,我就在這裡……」
等你。
哪怕他沒有說出口,我也知道他想說的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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