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都是什麼不倫不類的褒義詞?文縐縐的,哼,掉書袋!

我已經憋不住笑了,哪怕十分努力地表現出我很嚴肅我很憤怒的樣子,可嘴角也忍不住彎了起來,生生洩露了我的心情。

他哄得我開心以後,也跟著彎起嘴角,同時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來握住了我的手,不動聲色地往前走去。

這一刻,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被他籠住的那隻手上,就好像他的指尖與肌膚與我相貼的各處都在散發出一種灼熱而滾燙的溫度。

我忍不住低下頭去看著他修長好看、指節分明的右手,心想原來這世上真有這樣可惡的事情,明明他設了陷阱讓你跳進去,惹你羞憤欲絕又氣呼呼的,可只要那麼輕描淡寫兩三句話、不緊不慢的一個動作,就足以令你火氣全消,甚至控制不住地偷笑起來。

他就這麼牽著我的手一路往小區外走。

昨夜剛下過一場大雨,地上的積水仍在,空氣也不怎麼燥熱,反而充滿了草木的氣味。

一路與好些小區住戶擦肩而過,不知怎麼的,我總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一想到這些人也許認識陸瑾言,看見他破天荒地牽了個小姑娘……心裡就又是喜悅,又是緊張。

陸瑾言之於我就像是我一直渴望的玻璃罐子,我夢寐以求的陽光雨水蜜糖夢幻都在裡面。而今,有人把這隻罐子放置在了大庭廣眾之下,我覺得刺激又甜蜜,還很不真實。

「去哪裡?」我小聲問他。

他看我一眼,「約會。」

「我知道,我就想問去哪裡約會啊?」

「四處瞎逛。」他答得隨意。

我一下子更緊張了,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手,「就,就在市中心?」

這一次,他微微停頓了片刻,然後低下頭來不緊不慢地看著我,「祝嘉。」

「誒?」我的心也跟著他的聲音提了上去。

他好整以暇地望著我,「我長得很醜嗎?」

「……沒有啊。」

「那就是我穿得很慫很丟人了?」

「也沒有啊!」

「那問題出在哪裡?」他微微眯眼,「你現在的樣子就好像牽著你的手和你一起壓馬路的不是我,而是一隻過街老鼠似的,怕我丟了你的人?」

我腦子一熱,為了證明我對他是真愛,立馬牽著他的手雄赳赳氣昂昂地朝前走去,腦子裡還無端播放起了一手耳熟能詳的歌:向前進,向前進,戰士的責任重,婦女的冤仇深!

必須承認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且名正言順地約會,我還不習慣,很不習慣,非常不習慣。

可我也很開心,非常開心,開得無以言表。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樣,在以為自己經歷過一次刻骨銘心的初戀,又陷入一場新的戀愛以後,這才發現以前那段記憶其實幼稚膚淺得壓根不像是戀愛,不過是三分執著、七分不捨,因為得不到所以耿耿於懷。

而今與陸瑾言在一起,才像是真的開始了一場戀愛。

我神遊天外地想著,誒,難道我又初戀了?

陸瑾言彈了彈我的腦門,在我的吃痛聲裡瞥我一眼,「走什麼神?」

我忍不住為自己反駁道:「喂,陸醫生,難道跟你在一起之後,我連發呆的權利都沒有了?」

他嚴肅地盯著我的眼睛,「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走神,你這樣做我會很沒面子。」

「那你的意思就是為了你的面子,今後我都不可以走神了?」我瞪他。

他一本正經地搖搖頭,「走神可以,得先報備。」

我忍俊不禁,「那好,陸醫生,我現在想走神一下下,你批准嗎?」

他挑眉,「這個要看走神物件是誰,男的女的?」

我:「……」

他好整以暇地對我說:「如果是女的,批准,給你三分鐘時間迅速走個神。如果是男的,抱歉,陸醫生小肚雞腸心胸狹窄,駁回請求。」

面對這樣的陸瑾言,我已經忍不住張大了嘴哈哈大笑起來。

他也露出了淺淺的笑容,一副無可奈何地樣子望著我,「祝嘉,我這麼英明神武,結果被人看見拖著一女神經病在街上招搖過市,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我一邊瞪他一邊和他一起悠閒地走在市中心,「那你別牽我呀,放手走人就行啦!」

他嘆息,又開始文縐縐地和我掉書袋,「為醫者,凡有醫德,當以拯救蒼生為己任。像你這種女神經病,我能救一個是一個,禍害我一人,解放勞苦大眾,也算是對得起祖國對得起人民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終於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陸瑾言,你知道嗎,到今天我才不得不承認,你這人也太悶騷、太表裡不一了!我覺得我有必要介紹一人給你認識,當初替我家搞裝修那室內設計公司的總監,姓程名陸揚,你倆嘴賤到一塊兒去了!」

他微微一笑,「是麼,你認識的男人還真不少啊。室內設計公司的總監?」

「也就認識罷了……」

「看樣子年紀也不小了,男人三十壯如虎?」

「不是不是……」

「也和我一樣體力好?」

「沒有沒有……」

「既然什麼也沒有,那你臉紅什麼?」陸瑾言的眼神溫和如三月春風,「手心出汗,面紅耳赤,眼神搖擺不定,這反應好像有點不尋常啊,要不,我免費替你分析分析?」

我頭一次覺得,心理醫生果真是一種可怕的職業。

下輩子找男朋友,呵呵,心理醫生一生黑!凸(艹皿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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