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的原則性在一瞬間表露無遺,絲毫不肯退讓。而熱愛懶覺如我本該生氣的,卻又忽然覺得,這才是陸瑾言該有的樣子。

於是我一邊抱怨,一邊開啟了門,可是背對他走進浴室時,唇角竟然也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把牙刷和毛巾都擺在了洗漱臺上,細心如我發現了一個小秘密,我的毛巾和他的毛巾是同一個款式的,而我的牙刷與他的也如孿生一般,只除了顏色不同——我的是粉紅色,他的是天藍色。

哪怕明知他也許就是隨手拿了慣用的牌子,這樣的秘密也叫我忍不住失神片刻,再看鏡子裡那個穿著寬大t恤的姑娘,心裡又一次泛起異樣的感覺。

我們這樣難道不是很像……

我沒有把那兩個字從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字裡挑選出來,可是鏡子裡的人雙頰粉紅,宛若枝頭初綻的杏花。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似是荷葉上的初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有些怔忡、茫然,可是在一種未知的衝擊下,我的心情卻如同窗外的澄澈日光,寧靜而悠遠,被早晨的風吹向了很高很遠的蒼穹。

陸瑾言於我是一個夢,一個暖黃色的仲夏夜之夢,承載著蕭邦的《小夜曲》、貝多芬的《月光曲》、柴可夫斯基的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和眾多名家的悠揚音符,帶給我一種一直追尋不到的安穩與舒心。

***

汽車抵達寢室樓下時,已經到了平常我往教室走的時間。

很多人從宿舍樓裡湧出來,而我慌慌張張地下車往樓上跑——既然已經決定了要上課,那就不能遲到。

我胡亂跟車裡的人揮了揮手,說了聲再見,卻沒有聽到他的回答。於是跑到宿舍的大門旁邊時,我又忍不住回過頭去。

黑色的汽車仍然停在那裡,陸瑾言安坐其上,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地凝固在我身上。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我的心也倏地一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

我朝他揮揮手,而他對我彎起唇角,這一幕如同電影裡的慢動作,在我的眼中變得格外清晰漫長。

「嘉嘉!」宿舍樓裡傳來思媛的聲音。

我猛地回過頭去,看見她拿著兩本視聽教材,興高采烈地朝我跑來,一邊笑,一邊埋怨我:「你昨晚跑哪裡去了啊?都沒跟我說一聲,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我一下子想起洗澡之後看見的那幾個未接,結果後來因為跟陸瑾言看綜藝節目看得太投入,完全把思媛打電話找我的事情給跑到了九霄雲外。

於是訕訕地笑了兩聲,「那什麼,沒聽見……」

沈姿和朱琳和我們擦肩而過,朱琳對我笑了笑,沈姿沒搭理我。

我趁思媛不注意,又一次望向了陸瑾言,他對我眨眨眼,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車離去。

沈姿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將我未來得及收起的笑意盡收眼底,不知和朱琳說了什麼,朱琳也驚訝地轉過頭來看著我。而我毫不客氣地瞥了沈姿一眼,目不斜視地和思媛一起走了。

視聽課真的真的很無聊,外教是個非常嚴肅認真的法國人,總認為學校給他安排這門課,是為了讓他提升我們所有人那蹩腳的綜合法語水平,所以他每節課都會選一個主題,不斷的讓我們看圖說話,看圖說話,看圖說到死……

比如這節課他選的是天氣,於是就不斷把法國的天氣預報影像給調出來,一個一個地點名,要我們挨個造句。

於是整節課就是在這樣的專業術語中度過的:

巴黎東部晴,西部陰轉小雨,北部陰,南部小雨。

馬賽最高氣溫二十七度,全天晴,出門請注意防曬。

……

我百無聊賴地和思媛聊著天,正說話時,她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於是我頓住了。

等她看完簡訊以後,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立馬跑出了教室,連一句招呼都沒跟外教打。

外教是個很較真的人,當即不悅地說思媛不尊重他,我趕緊無辜地補充了一句,說思媛拉肚子,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全班都爆笑起來。

而接下來的十多分鐘,思媛一直沒回來,好不容易下課了,我趕緊跑到走廊上去,結果看見她蹲在牆角,低著腦袋,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思媛?」我走過叫她,心裡隱約有點不好的預感。

她就這麼哭著抬起頭來望著我,忽然對我說:「嘉嘉,你能借我點錢嗎?我知道你家裡有錢,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嚇了一跳,趕緊蹲下身去,一邊從包裡拿紙巾,一邊連聲問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別哭啊,好好跟我說,能幫我一定幫!」

下課的走廊人來人往,大家都鬧騰得慌,誰也沒來看蹲在牆角的我們。

思媛一個勁掉眼淚,邊哭邊說:「你知道我爸愛賭,這回去麻將館又被人安了媒子,輸了個精光。他怕我媽罵他,就找麻將館的老闆借了高利貸,結果也輸得個一乾二淨……我媽說,我媽說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說要是我爸還不起這錢,就要把我家房子拿去抵……」

作者有話要說:新地圖,新任務,思媛是陸叔叔的炒雞好助攻!

下章有大大的驚喜(嚇)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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