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低聲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嘉嘉,在寢室嗎?」
「在。」
「那你下來吧,我在樓下。」
我心跳驟然停止,「你在……樓下?」
她溫柔地嗯了一聲,「上次你不是說五月份要開始上游泳課了嗎?我帶你去買件泳衣吧,順便一起吃個飯。」
我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從衣櫃裡找出我最好看的裙子,然後胡亂套上,又在鏡子前面以光速往臉上抹bb霜之類的玩意兒。
衝出寢室到走出樓道以前的這個過程裡,我飛奔的姿態像個女超人鋼鐵俠蝙蝠俠綠巨人飛天小女警……隨便什麼超能英雄。而當我走出樓道以後,則是從容不迫地撩了撩耳邊那縷散落的髮絲,小步小步地打著太陽傘走向了宿舍樓下的那輛白色瑪莎拉蒂。
我那半個學期未見的母親親自為我開啟車門,朝我溫柔地笑了,「嘉嘉。」
而我從燥熱的室外踏入冰涼的空調世界,也對她笑著說:「我們去吃什麼好吃的?」
「法國料理怎麼樣?」
「好啊,剛好上節口語課討論的是法國大餐!」我努力讓自己聽上去特別激動。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的談話還是逐漸迴歸到以往的模式,從學習到成績,從作息到飲食,從規規矩矩的問答到相對無言的沉默。
她的視線從最初的輕輕一望起,再也不曾落在我身上。
這讓我的心又一次跌落谷底,沒有了最初的雀躍。
她還是那麼不願意看我。
就好像我長著天底下最醜最敗興的一張臉。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僅僅維持了兩個小時不到,而對話的無聊程度堪比新聞聯播,明明每一天都是全新的內容,你卻總覺得已經聽過無數次這樣的對白。
我拎著她給我新買的大包小包的衣服回了宿舍,思媛驚叫著跑來翻看。朱琳偶爾說幾句話,最後笑容僵硬地站在一旁,眼裡是遮掩不住的羨慕。
而沈姿呢,沈姿還是一如既往地做自己的事情,甚至提前上了床,冷冷地對思媛說:「小點聲行嗎?我要睡午覺了。」
思媛小聲說:「今天怎麼這麼早睡?」
「下午有游泳課,養精蓄銳,不行嗎?」沈姿的語氣很衝,也好在是和思媛說話,換個人指不定跟她吵上了。
我從紙袋裡拿出一袋包裝好的麻辣鴨脖,也沒說什麼,就這麼隨意地走到思媛桌旁,然後放了上去。
她眼睛一亮,眼看著就要張嘴,我忙對她使了個眼色,於是她會意了,只是興高采烈地撲過來抱了我一下,沒有說別的。
她是我在大學裡最好的一個朋友。
我必須承認我很笨拙,時常想要對一個人好,卻往往找不到恰當的表達方式,於是只好用這種膚淺的形式來表達心意。偶爾逛街會給她帶點好東西回來,生活費有餘時,就拉著她去小吃街。
午睡的時間很短,等我迷迷糊糊地被鬧鐘吵醒後,睜眼一看,朱琳和沈姿已經在下面收拾泳裝和毛巾之類的了。
我趕緊叫醒思媛,也爬下床去收拾東西,途中陳寒來了個電話,他媽媽出去辦事,路過學校,帶了些水蜜桃來。
「我媽讓我給你也拿點過來,下午有空嗎?」
「不了,我馬上要去上游泳課,你自己留著吃吧,天氣這麼熱,沒課的話就別跑出來晃盪了。」
我三言兩語掛了電話,畢竟時間有限,要是遲到的話,體育老師可不會留情面,唰唰唰地在你名字後面做個記號——不好意思,期末成績扣五分。
夏天太悶熱,午睡之後腦子總是昏昏沉沉的,思媛拍拍我的肩,「去洗個臉?」
我點點頭,隨手擱下手機,和她一起往公共洗漱間去了。
回來的時候,手機似乎換了個位置,我愣了愣,看了眼在鏡子前面抹防曬霜的朱琳,又看了眼還在最後一次檢查東西帶齊沒有的沈姿,一下子又覺得多半是我的錯覺。
我不會游泳,而學校從大二開始安排我們學習游泳,還好體育老師們都見慣了一群旱鴨子,每次期末考試時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你平時肯下水,期末的時候也能裝模作樣地下去漂一漂,游上個五米就能及格。
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我和思媛挨著站,她比我動作快,主要是泳衣比我的簡便。
我媽給我買的泳衣是粉藍兩色的,上面是蛋糕層的小背心,下面是短褲。
思媛眼疾手快地趁我不備,抓了一把我的胸,我也不急,迅速套好褲子,逮著她就開摸。她邊笑邊叫:「啊啊啊,祝嘉耍流氓了!」
背後的班長捂嘴笑,「要耍流氓也不找你啊!祝嘉就是摸自己的,也比摸你的強,你倆的cup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呀!」
正說笑,沈姿已經披著浴巾來到我們面前,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讓讓。」
我下意識地看了眼我們寢室最平胸的她,視線剛落到她胸前,立馬察覺到她殺人一般的目光唰唰唰從我面上掃過。
我趕緊收回目光,目不斜視地拉了拉思媛,「走了走了。」
說實在的,胸小點也沒什麼大不了啊,不是有句話麼:我平胸我驕傲,我為國家省布料。
沈姿這種在任何事情上都仇視我的態度令我非常不爽,怎麼,胸大是我的錯啊?真是,一個人要看你不順眼,你的任何特徵都能成為她看不慣的物件。
在毒辣的太陽下做完準備運動之後,就可以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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