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閉嘴!」他捂著秦真的嘴,惡狠狠地把她扔在沙發上,「你故意丟我人是不是?」
喊得那麼大聲,整個樓道里都回蕩著她的聲音,只要有人路過就保準會聽見,他的一世英名也會毀於一旦。
而秦真笑得肚子痛,看他暴躁成這樣,終於大發慈悲替他解開了皮帶扣,拯救了深陷水深火熱中的程驕傲……或者說是程靦腆,誰知道呢?
程陸揚很憋屈,也不知道是被尿憋的,還是被秦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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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五月初的時候就說好要開同學會,然而因為相隔十年,曾經的高中同學各奔東西,哪裡有那麼容易全部通知到?於是一拖再拖,一直到了六月的尾巴上,姍姍來遲的聚會終於到來。
同學會的那天上午,秦真一如既往地在辦公室裡彙報這一週的客戶要求,程陸揚則坐在桌後聽著。結果她說著說著,忽然卡住了。
程陸揚抬頭看她,卻只見到她愣愣地盯著手裡的資料神不守舍的樣子,面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問:「怎麼不說了?」
秦真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念著資料上的資訊:「世紀花園一期13號樓,戶型大小一百四十七平米,躍層式……」那些再熟悉不過的資訊一個字一個字被她念出了,然後終於輪到了令她顫動不已的那一欄,「客戶姓名:孟唐。」
說完這幾個字,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
秦真怔怔地盯著紙上的字樣,覺得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居然是他?
在之後的客戶資訊彙報過程中,秦真頻頻出岔子,不是這裡唸錯就是那裡遺漏。
程陸揚皺眉,不客氣地質問她:「你昨晚沒睡覺?」
「……不是。」
「精神狀態糟糕成這樣還來上班,你的職業素養在哪裡?」
秦真強打起精神來,望著總監大人又一次強勢起來的氣焰,趕緊道歉,「下次不會了!」
她看了看錶,已經十點過了,同學會雖然定在十二點開,但畢竟去得太晚也不好。於是跟程陸揚請了個假,「我中午有點事,今天暫時進行到這裡行嗎?」
程陸揚掃了她一眼,「看你這狀態,留在這裡也只是浪費我的時間。」
意思很明顯:你可以滾了。
秦真早就習慣他那張嘴了,出門之前不忘提醒一句:「今天已經到了複查的時間了,記得去準時醫院啊!」她還抬了抬右手示意。
程陸揚說:「工作的事情記得不牢,這些瑣事反倒一件不忘,看來你們公司給你的工資確實太少,讓你怨念成這樣!」
秦真哈哈笑著,朝他揮了揮手,「那我先走啦!」
而程陸揚倚在靠背上,看著自己「殘疾」了將近一個月的右手,想起秦真為他做牛做馬了這麼長時間,眉毛稍微鬆動了些。
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做事情手腳麻利,脾氣也很好,其實還是有優點的……只是體現得不夠明顯。
*
出了公司,秦真深吸一口氣,打車去了白璐家裡。
開門的時候,秦真被白璐嚇了一跳。眼前的美人兒穿著黑色的真絲長裙,腰際收得十分巧妙,將豐乳纖腰都給襯托得十分好看。不過可怕的是她臉上的面膜,慘白慘白的怪是滲人。
一見她還穿著職業裝,白璐就開始翻白眼,「我說秦真你還真真是條漢子!這麼多年才開一次同學會,你就打算穿這樣去見人?」
「我今天還上班呢,剛從程陸揚那裡直接過來的。」秦真走進廚房倒了杯水,還沒喝完就被白璐強行拉去了臥室。
白璐把她惡狠狠地按在梳妝檯前面坐下來,指了指上面的一堆瓶瓶罐罐,「自己先打個底,我去給你找衣服!」
她和秦真的身材差不多,一米六左右的個子,只是秦真比她要稍微瘦一點。
就在她翻箱倒櫃的時候,秦真一邊拿溼巾擦臉,一邊說:「隨便挑一件就行了,化妝其實也可以免了的,反正我也不會久留。」
她已經打定主意,這次去就是看看各位老師,特別是她的李老師。午飯吃飯就走,不會多留。
畢竟當初那個火箭班裡就她一人沒有上大學,其餘的多多少少也在各行各業都取得一定成就,最不濟也是個白領,像白璐一樣。她一個低端房地產公司跑業務的小職員,雖說表面上還被稱為是秦經理,但大家都是出入社會已久的人了,不會不知道她的真實情況。
她不想表現得格格不入,或者直白說來,在這樣一群精英里,她其實很自卑。
白璐替她找了一套白色的小裙子,ochirly的無袖套裝,胸口綴著蝴蝶亮片,簡單大方。秦真皮膚白,也適合穿這種清新的風格。
待秦真換上衣服之後,她一邊替秦真化妝,一邊說:「你留多久,我也留多久,反正咱倆肯定得一直待在一起。」
也不多說,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表明了她的態度——不管怎麼樣,她都會陪著秦真。
好朋友也許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不會甜言蜜語地哄你,甚至偶爾還會鬥嘴吵架,可是她永遠能從三言兩語裡聽出你此刻的心情,然後用最平常最不起眼的方式安慰到你。
秦真笑著從鏡子裡看了眼白璐,「嗯,我知道。」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有漂漂亮亮的好處,畢竟這一次的同學會無可避免地會見到那個人,她心心念唸了那麼多年,也不會希望自己以一副邋遢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
秦真看著鏡子裡慢慢漂亮起來的自己,苦笑了片刻。
她也就只有這張臉還對得起觀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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