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晴,其實那天你摔倒的時候,我在食堂吃飯。」
……
足足消化了十秒鐘,她竟然沒有奪門而出,而是淡定地抬頭望著顧之,「顧老師,你身上帶了錢嗎?」
「……帶了,怎麼了?」
「能借我點嗎?不多,夠買西瓜刀就行,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誠懇地交涉一下。」舒晴的表情很真摯,態度很友好,雙手一攤,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我想過了,如果砍死你的話,我說不定會因為蓄意殺人而被槍決,反正都是死,那不如切腹算了,更能體現出一個j□j員的覺悟與大無畏精神。」
這次,顧之終於笑了,邊笑邊低頭看手錶,然後飽含笑意地對她說:「我很欣賞你的幽默,不過作為監考老師,還是要提醒你一下,離開考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了,你還剩下80分鐘的答卷時間。」
「……」
當你喜歡上一個人,你會希望在他面前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希望他看見的每一個自己都是閃閃發光的,遠離一切缺點,不沾染一點世俗的氣息。
理所當然的,舒晴為了這場考試做了精心的準備。
她把在咖啡店打工的空閒時間全部利用起來了,簡直成了標準的學霸。
左思很幽怨,「本以為找了個話嘮假期工來陪我聊天,沒想到居然找了個學霸,我要解僱你!」
舒晴賣萌一笑,雷打不動地繼續複習。
只用了預定時間的一半,她就完成了卷子,難度確實挺大,但對於把顧之給的「重點」啃得滾瓜爛熟的舒晴來說,不算大問題。
交卷以後,顧之叫住了她,「看我批完再走吧。」
舒晴十分樂意地點頭,正愁找不到機會多待片刻。
批閱的過程中,她就站在顧之身旁,顧之並不打鉤,只是執筆在錯誤的地方圈一下。
而出人意料的是,他不僅是在當面閱卷,還指出了她錯在哪裡,極有耐心地替她講解,遇到三言兩語說不清的地方,他甚至用紅筆在卷子旁邊的空白處寫下了語法要點,「回去以後可以查一查相關知識。」
他流暢好看的筆跡緊挨著她秀氣小巧的字型,一個飄逸大氣,一個纖細舒雅,竟然難得的和諧好看。
一開始,舒晴還聽得很專注,到後來竟然只能分辨出他的聲音很好聽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筆下的字元裡,然後又通過字元神遊天外,想到了很多相處時的畫面。
……
顧之講著講著,忽然發現身旁的人一聲不吭地盯著自己的筆,眼神都有些飄忽了,於是停了下來,「舒晴。」
舒晴頓了兩秒,才茫然地抬起頭來看著他,「啊?」表情真摯無辜,還帶著剛剛回過神來的一無所知。
顧之搖搖頭,「好了,你回去吧,也講得差不多了,能聽進去多少是多少。」
這套卷子比正式考試時的那一套難度大很多,可是她的成績竟然和準時參考那一套的學生相去無幾,目前的法語水平自然也不言而喻。
顧之這樣給她開小灶,自然也是因為她的刻苦,對待努力又有天賦的學生,身為老師天生就要偏愛許多。
又或許,還有些他自己刻意忽略掉的因素。
一同走出教學樓時,馬上就要分道揚鑣,舒晴想說點什麼,可身邊來往的都是師生,還有很多熟面孔給顧之打招呼,好幾次話到嘴邊,最後還是嚥了下去。
之前的預感果然是對的,不同時間,不同場合,很多曾經有機會說出來的話一旦錯失良機,就再難找到開口的機會。
最終走到了停車場,因為天氣冷的緣故,顧之都是開車來的。
舒晴悻悻地說了聲:「顧老師再見。」
「等等,別忙走。」他把她叫住,然後開啟車門,從副駕駛的座位上拎出一隻袋子遞給她。
「什麼東西?」舒晴開啟來看,卻只看見幾本法語教材,還有一套……她一驚,已然從袋子裡拿出了那套原裝影片,「《佇列之末》?」
面前的男人露出了笑容,安靜地望著她,「即使沒有問過你,也知道你有多努力,這些教材是我認為很有用的。目前國內學法語的人不算多,很多教輔資料也是大學教師為了評職稱而著,內容敷衍,沒什麼用處,怕你走彎路,逛書城的時候就順手買下來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至於《佇列之末》,就當做是學法語這麼刻苦的獎勵吧。」他的語氣淺淡又有些漫不經心,像是隨性之至才說出的話。
而舒晴自然也不會知道,要買到原版的英劇,素來不愛應酬的他是如何麻煩地聯絡上在英國的一位故友,然後故友又輾轉託人才買回來的。
心下一暖,她低低地說了聲謝謝,可簡短兩個字壓根無法表達出心裡所承載的情感。
她喜歡他,珍視他對她的好,雖然如今心情混亂又複雜,完全分不清是怎樣的一種喜悅,更別提去分析他對她的好是出於老好人的心態,還是一個老師對學生的喜愛,亦或……一個男人對女人的鐘情。
顧之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又似乎難以抑制喜悅的模樣,似乎想說什麼,恰好有風吹過,把她耳邊的一縷髮絲吹到了臉頰上,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忽然動了動,卻最終沒有任何動作。
因為又有老師走到了停車場,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顧老師,監考完了?」
他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去笑道,「是啊,只有一個學生,肯定比你早考完。」
陸陸續續又有不少師生從教學樓裡走出來,兩人再也沒機會獨處了。
舒晴在那裡頓了片刻,才說:「那,我先走了。」
顧之點頭,坐進了車裡,一直看到她走到了林蔭路上,才發動汽車離開。
在路上的時候,他戴上耳機,給李宣然打了個電話,劈頭就是一句:「穿好衣服,下樓等著,我有事和你詳談。」
雖然他說話一向簡短利落,是這種風格,但語氣卻難得這麼嚴肅過。
李宣然吊兒郎當地問了句:「怎麼,這麼急找哥哥,難道是感情問題想要諮詢我這個情聖?」
他本是開個無心的玩笑,豈料這邊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嗯了一聲。
李宣然的下巴差點掉下了,「你沒開玩笑?」
「總之,下來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多年以後,舒晴回憶起在學校的那些日子,忽然問坐在一旁策劃手術方案的人:「當初我在食堂摔了,你怎麼不來扶我啊?」
顧之:「丟人。」
舒晴憤怒地拎起抱枕砸了過去,以示無言的憤怒。
那人卻一手繼續敲擊鍵盤,另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抱枕,久久未聞舒晴的聲音,這才回過頭來。
沙發上的人正在生悶氣。
他微不可察地嘆口氣,把筆記本放在書桌上,然後走到她身旁坐了下來。
「笨蛋,我說的丟人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騙人。」
「是真的。」他含笑親親她的額頭,「那種場合,你那麼尷尬,要是我真的出現在你面前,你只會覺得更丟人,不是麼?」
舒晴頓悟了,抬頭感動地望著笑得溫柔好看的人,自覺地獻上親親一個。
事後——
記者:請問顧老師,沒有上去扶她起來的真實原因是什麼?
顧之:我怕丟人。╮(╯▽╰)╭
沒錯沒錯,告白的時刻即將來臨,顧老師為什麼會拒絕舒晴呢?真相下章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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