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奕的目光在空空蕩蕩的房間內緩緩地掃過——
無人應答,無人出現。
或許是由於房間內的空調溫度開的過低,即使是在烈日當空的盛夏,他也仍舊感到手腳冰冷,令人戰慄的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筋脈骨骼蔓延開來。
粥已經煮沸了,在寂靜的屋子內發出近乎尖叫掙扎的嗡鳴。
莫奕順著聲音低頭看去,伸手關上了火。
蒼白的面孔上沒有什麼表情,漆黑的雙眼猶如浸入涔涔寒泉的幽冷黑鐵,令人幾乎無法窺見他眸中深藏的情緒。
莫奕彎腰拿碗盛粥,簡單地吃過之後,將髒碗放入洗碗機。
他轉身回到書房,順著暗門內的電梯向著地底更深處下行,穿過電梯外的隧道,推開門,實驗室內明亮的光線蒼白而刺眼,整個空曠而封閉的龐大空間死寂猶如墳墓。
莫奕邁步走到桌前,將椅子拉開坐下,抬頭凝視著一片漆黑的巨大螢幕。
他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冰冷汗溼的手指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這個遊戲通過腦電波對玩家進行控制與監視,只有在這個深處地下的實驗莫奕才能放縱自己開始思考,剛才被強行清空的大腦才終於再次運轉了起來。
按照他對聞宸的瞭解,這樣毫無預兆的不告而別並不是他的風格。
即使是由於消耗太大而需要休息,他也會提前告訴自己,而不是不出一言地徑直消失。
而他如此突兀的消失,其中很有可能就是遊戲做的手腳。
莫奕知道自己在逐漸地接近真相。
即使他在外界時儘量控制自己的思維,恐怕也很難不洩露任何的想法,遊戲對江元柔的處理是將她進入副本的時間提前,那麼為此而帶走他的助力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
莫奕記得聞宸說過,他從第一個副本開始才逐漸地恢復記憶,但是即使是這樣,也依舊有許多重要的關鍵點從未想起,那麼……有沒有可能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聞宸的記憶逐漸恢復,導致他得知了什麼遊戲無法容忍存在的真相呢?從而導致遊戲不得不主動行動,急切而緊迫地需要將資訊的來源提前切斷。
莫奕微微垂下眼眸,目光無聲地注視著自己放在膝上的僵冷手指,面色蒼白失血。
遊戲將江元柔提前拉入副本,為的是滅口。
那麼,現在呢?
他輕輕地動了動自己冰冷而麻木指尖,裸露在外的皮膚幾乎無法感受到外界溫度的存在。
聞宸作為遊戲內第三類生物存在了很長的時間,他和遊戲之間一定有著什麼無法宣之於口的關係和桎梏,莫奕知道聞宸不會那麼輕易地被消失,但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感覺到……
——這個遊戲在逐漸地剝奪自己身邊的每個人。
莫奕抬起頭,伸出稍稍恢復了些許知覺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按下。
螢幕應聲亮起。
巨大的藍色光幕照亮他蒼白的面容,在漆黑的眸子中反射出微冷的光芒,他的唇角緊抿,目光冷漠而銳利,猶如利刃邊緣輕薄而明亮的刀鋒。
——所以他怎麼可能允許這個遊戲繼續存在。
資料已經處理出了結果。
莫奕的目光仍舊落在螢幕上一秒也未曾離開,只是稍微活動了一下手指和脖頸,僵硬的關節發出骨骼摩擦的聲音,他面色不變地微微眯起眼眸。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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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黑水蔓延上胸口,將胸腔內殘留的空氣全部擠壓出去,窒息感彷彿是重逾萬斤的石頭壓在他的身上,腳下的力量拉著他向著深處墜落,沼澤般溼冷的觸感蔓延全身,堵著喉嚨裡的喘息和聲音,耳邊只剩下一片死寂。
莫奕猛地睜開雙眼。
他劇烈的喘息著,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揉碎混雜成混亂的噪音,令莫奕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著,疼痛從腦海深處一波一波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