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鮮明的色彩組成繁複的圖案,從天花板的中心一層層地蔓延開來,抽象的圖案交織堆疊,帶來一種視覺上的眩暈感。

莫奕注意到天花板上的頂畫的顏色已經有些陳舊了,被灰塵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顏色,似乎已經有些年代了。

他眨了眨有些酸澀的雙眼,然後用手掌撐著床面,緩緩地坐起身來。

眼前的景象令莫奕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此時正身處一間極盡奢華的屋子內。

身子下方是柔軟的天鵝絨被褥,絲質的面料上繡著精緻的花紋,摸上去觸感猶如流水。

房間是富麗堂皇的巴洛克風格,圓潤的曲線裝飾著房間角落半拱起的廊柱,牆壁上隆起的大理石的雕塑在柔和暗黃的燈光下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四面的牆上都掛著油畫,厚重的畫框掛在牆上,沉重的木料在上隱隱有淺金色的絲線纏繞盤曲。

縱使是對這方面並不瞭解的莫奕,也能看出這個房間是多麼價值不菲。

他翻身下床,只見床頭小櫃子上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個的用暗紅色的蠟封的信封。

莫奕的目光微微一頓,伸手拿起了那個信封細細端詳,蠟封的上的圖形有些模糊,圓圓的圖形內部纏繞交織著繁複的線條,看上去似乎是某種家徽。

他開啟了信封,一張精緻的紙條從中掉了出來,上面用花體字寫著:

「莫奕先生敬啟:

德·克勞斯先生與其夫人德·克勞斯女士誠摯地邀請您參加二人於三日之後的婚禮。」

——這竟然是一張婚禮的請柬。

莫奕稍稍挑起眉毛,翻到那張紙條的背後,用指腹輕輕地摸了摸紙條的背面凹陷下去的暗紋,似乎正是與蠟封上同樣形狀的家徽。

除此之外就再也沒什麼其他有價值的線索了。

莫奕將手中的信封和請柬收起放到背包中,然後站起身來,走到房間內唯一的窗子旁,然後透過雕花鎏金的窗楹向外望去。

遊戲尚未開始,熒藍色的倒計時還沒有出現,窗外只有一片無垠的黑暗。

莫奕嘗試著推了推窗戶,有些生鏽的窗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毫無預兆地向外滑開。

他不由得微微一愣……這還是莫奕第一次見到副本內有能夠被推開的窗子。

莫奕稍稍傾身向前,卻只能看到整個建築的一鱗半形,一些古老陳舊的牆皮和上面攀附著的乾枯植物,除此之外,就只有墳冢一般的黑暗在遠處靜靜地窺視著。

他站直起身子,將窗子按照原樣合上,若有所思地轉身向床邊走去。

一個黑影出現在莫奕的餘光裡。

莫奕的心頭狠狠一跳,剛才還有些飄忽的心神瞬間收斂,他猛地抬頭向那個黑影出現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只見聞宸正站在床腳,似乎正頗有興趣地打量著一張半隱藏在牆壁隆起的大理石雕像投下的陰影中的油畫,他身材修長勻稱,五官銳利而輪廓分明,看上去竟然和房間中繁複華麗的歐式格調分外相襯。

莫奕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平復了下自己起伏的心情:

「……你嚇了我一跳。」

聞宸聞言扭頭看向莫奕,淺色的眼眸在房間中曖昧暗黃的燈光下顯現出蜂蜜般的色澤,唇角稍稍勾起:

「我以為你知道我會進來。」

莫奕無言以對。

畢竟他剛才從遊戲傳輸所帶來的眩暈和緩過來,一時還真的沒想起聞宸需要通過副本內的玩家「放進來」。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對了,根據剛才窗戶外面的景象來看……似乎這個副本並不是半開放型別的,那窗戶怎麼會這麼容易地被開啟?難道是這個副本特色?」

聞宸看了一眼莫奕,張張嘴似乎準備說些什麼,但是又彷彿想到了什麼,猶豫地抿了抿唇。

莫奕似乎明白了什麼:「懲罰?」

聞宸面部的肌肉緊繃,沒有回答。

莫奕其實本來也沒有多在意這個問題,他擺擺手:「沒事,反正我……」

聞宸卻突然打斷了他,語速加快說道:「遊戲裡……產生了一點小問題,它現在無暇顧及太多細節。」

莫奕一愣:「我不是說——」

聞宸別過了視線,嘴唇的線條繃直,沉著的面容上似乎有些緊張。

莫奕眉宇緊皺,低聲說道:「你下次不許這樣了。」

他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系統空間中聽到的機械聲中隱隱約約的雜音,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按理說聞宸將江元白營救出來的行為對遊戲造成的影響不應當如此持久,除非……

莫奕從自己的思緒中掙脫開來,目光落在聞宸線條緊繃的下頜,無奈地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把這件事放了過去,轉移話題地問道:

「對了,你剛才在看什麼。」

見到莫奕似乎不準備繼續追究下去,聞宸似乎鬆了一口氣,輕聲回答道:

「一幅畫。」

莫奕的好奇心被激起,他走到聞宸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張隱藏在柱子的陰影中的那副油畫。

厚重沉鬱的深色畫框中是一個蒼白赤裸的女子靜靜地躺在深紅色的天鵝絨中,柔軟肉體起伏的陰影和鮮明的色彩對比衝擊著視覺,長長的黑髮如同一塊撕碎的綢緞一般越過瘦削的肩膀,流淌在身下深紅色的布料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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