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嗎,這裡曾經的主人是一對夫妻,妻子因為丈夫出軌,瘋了,然後將兩個孩子都掐死了,捅死了丈夫,然後上吊自殺了,從那天以後,他們的冤魂就被困在這棟房子裡了,等著其他人上門……」
他的聲音越往後越低。
兩個女生白著一張臉,緊緊地貼在一起,興奮而害怕地聽著對方講的恐怖故事。
在一旁聽完全程的程策之面無表情。
——全都是放屁。
他在來之前就看過這棟樓所有的資料,這裡自從建好之後就沒住過人,更別說是出這種一下子死四個人的驚天血案了。
要是真有這事,也不會是他們倆後勤隊員來了。
就是因為這片地方乾淨的很,半條人命都沒出過,所以局裡才會將它作為低危案件下派。
程策之露出一個職業假笑:
「這樣吧,你們先在下面轉轉,我們去樓上瞅瞅。」
「那,那個」何憐看了眼葉迦,臉頰微紅:「其實我也想去二樓看一下……」
程策之扭頭看向葉迦,深沉的目光彷彿在說:你惹的事情,你來解決。
葉迦微微一笑,濃密的眼睫微垂,顯得有幾分蠱惑人心的溫柔:「這裡這麼久沒有住人了,樓梯地板可能都老化了,我們先上去試試,如果沒有危險再喊你們上來,畢竟摔了誰也不能摔了女士呀。」
何潔的臉更紅了。
她暈暈乎乎地點點頭:「哦,哦好。」
這次,沒人再去阻攔他們,兩個人順利地向樓上走去。
腳下的樓梯嘎吱作響,一樓幾人交談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程策之驚歎地看向葉迦:「葉哥,強啊。」
他羨慕地嘆了口氣:「應該有很多女孩子追你吧?」
小黑手扒著葉迦的肩膀,幽幽地說道:「呵,你們這些被外表迷惑的愚蠢人類。」
——只有它才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真實的嘴臉!
葉迦:「……」
他的眉頭跳了跳,抬手將小黑手狠狠按了回去,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你不是說要測試嗎?」
「哦。」
程策之點點頭,將儀器放在走廊的地面上設定完成,然後,他開啟了手中的儀器,低頭仔細觀察著上面的讀數。
陰氣的濃度要比起正常值高出不少,但是卻正好卡在即將到達危險值的地方,不上不下。
程策之皺起眉頭,疑惑地注視著手中的儀器,犯了難:「這……」
這究竟算正常還是不正常啊?!
葉迦抱著胳膊,斜倚著門框,置身事外地站在一旁。
在程策之除錯機器的時候,他眯著眼,無所事事地望著遠處走神。
這棟別墅裡的確有鬼。
——而且確實是遊戲裡跑出來的。
這是一種d級幽靈,名叫驚嚇靈。
大部分鬼怪都是以人類,或者是人類的負面情趣為食,而這種幽靈的食物更有針對性,那就是玩家的恐懼。
它們非常喜歡嚇人,往往會出現在一些低階的副本當中,本身危險度並不高,除非和它們長期生活在一起,否則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而那些周圍的住戶聽到別墅中傳來的怪聲,以及看到的鬼影,估計就是驚嚇靈搞出來的花招。
葉迦的關注點在於……為首那個管天逸手中提著的機器。
——如果他沒有認錯的話,那其實是一個來自遊戲中的道具。
那是一個厲鬼的探測裝置,可以讓玩家提前感知到危險的到來,級別算不上多高,頂多四五百積分就能兌換到,但是精度卻比現實中超自然管理局所使用的儀器要高的多,而且也更加便攜。
他早該想到,既然會有人將遊戲中被詛咒的物品偷運出來,遊戲中的道具應該也不會例外,甚至可能在管理局覺察之前就已經開始在黑市中流通了。
溯源而上,應該能繳獲一批數量可觀的遊戲道具。
——而他說不定可以為這些道具找到更好的用途。
葉迦若有所思地垂下眼,視線落在腐朽骯髒的地面之上,似乎在端詳著上面開裂的紋路。
樓下。
五個人分散開來,緩慢地在宅邸內轉悠著,他們半是興奮半是害怕地觀察著眼前的房間。
腳下的地板發出年久失修的嘎吱聲,空氣中浮動著木頭潮溼腐爛的氣味,牆壁上的牆皮剝落,黑色的水痕隱約
「咚。」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從樓上響起。
「咕嚕嚕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地板上滾動著。
管天逸抬起頭,向著樓上掃了一眼。
估計是上面那兩個人把什麼東西弄掉地下了吧。
他沒怎麼在意,低下頭仔仔細細地觀察著眼前的歪掉了半個腿的鋼琴,琴鍵上佈滿厚厚的灰塵,幾乎很難分辨出原先清晰的黑白兩色。
他伸出手,試探性地按下了一個鍵。
鋼琴清脆的聲響毫無預兆地在房間裡響起,打破了一室死寂。
其他四人都嚇了一跳。
短髮女生嗔怒地瞪了管天逸一眼:「喂,別亂嚇人!」
管天逸笑著舉起手,討饒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他轉過身,向著牆壁的方向走去。
正當他端詳著牆上輪廓模糊的掛畫時,背後的鋼琴聲突然再次響了一聲。
「哈,」管天逸笑著轉過身:「你們以為用我曾經的招數就能嚇到……」
「你有完沒完……」其他幾人同樣有些慍怒地轉過身。
他們的聲音同時一窒,面面相覷地望著彼此,似乎也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反應。
五個人齊齊地向著鋼琴旁看去。
鋼琴歪斜著靠在牆壁上,琴鍵上佈滿灰塵,鋼琴旁空無一人。
管天逸背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故作鎮定地嚥了下口水,乾巴巴地說:「哈哈,幹得漂亮,如果不是我已經用過這招了,我說不定真的會被你們嚇到。」
其他四人的臉同樣有些白,他們驚疑不定地望著同伴,似乎也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朋友的惡作劇。
「咚。」重物落地的聲音再次響起,很輕,在房間的另一端幾乎聽不到。
但是這次卻是在一樓。
有一個什麼圓圓的東西從黑暗中骨碌碌地滾了出來,撞了到一個男生的腳。
男生一愣,低下頭向著自己的腳邊,只見一個灰撲撲珠子停在自己的腳邊,看上去彷彿沾滿了灰塵。
他感覺心裡有點毛毛的。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纏繞而上,令一向膽大的他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男生乾澀地吞嚥了一下口水,緩緩地向後退開,試圖拉開和那顆珠子的距離。
但是他剛剛抬起腳,那顆珠子就自然而然地向他的方向轉動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眼白和漆黑的瞳孔——
「啊啊啊啊啊啊!!」男生大叫一聲,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後腰「哐當」一聲撞到了背後的桌角,整個人重心不穩地栽倒在地。
其他幾個人都慌忙圍了上去:「怎麼了?」
男生驚魂未定地指著那顆珠子,聲音哆嗦而變調:「那……那個……」
短髮女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然後大著膽子用腳尖動了一下珠子.
它緩緩地向遠處滾動了一下,露出塵土之下黑白線條交織的表面。
似乎是樓梯扶手上掉下來的裝飾物。
大家都暗暗鬆了口氣。
短髮女生調侃道:「你剛才還嚇我們呢,現在你比其他人都慫。」
男生仍然驚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慘白著一張臉,視線落在那顆珠子上,似乎有些想不通自己剛才看到的究竟是幻覺還是真相。
何憐哆嗦了一下:「這裡讓我感覺不太舒服,要不咱們還是走吧……」
窗外的光線慢慢地黯淡了下來,房間裡的光亮越發昏暗,一股陰沉沉的死寂籠罩著整個大廳,令即使是膽子最大的人也不由得心底發怵。
管天逸吞嚥了下口水,點點頭:「既,既然你們都不想待了,那要不,咱們就……」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手中拎著的儀器卻突然噪聲大作。
「滴滴滴滴——」刺耳的聲響響徹大廳,震的人耳膜生疼。
管天逸低下頭,手忙腳亂地在儀器上摸索著,低聲嘀咕道:「這……這可怎麼關掉……」
正在這時,他突然感到身周的氣氛一變。
管天逸抬起頭來。
只見自己面前的四個夥伴全都臉色慘白,瞳孔緊縮,其中一個人緩緩地舉起手,顫抖的手指指向管天逸的背後。
在那瞬間,一股寒意從他的脊椎竄起,帶起一陣驚恐的戰慄。
管天逸僵著一張臉,緩緩地扭頭看去。
只見在他背後的那面牆上,所有掛畫中的人物輪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個女人慘白的臉,五官模糊看不清楚,但是一雙漆黑無神的眼珠卻格外瘮人,死死地盯著站在房間內的五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眾人瘋狂地尖叫起來,轉過身向著大門的方向跑去。
當葉迦和程策之聽到動靜之後,迅速收拾好儀器趕到樓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五個人擠在門口,拼命用力地搖撼著眼前的大門,但是門板卻彷彿銅鐵澆鑄似的紋絲不動,他們每個人都面容蒼白驚恐,那個儀器被丟在遠處的地板上,歪歪斜斜地還在滴滴作響。
吵得人腦殼痛。
葉迦皺了皺眉頭。
正在這時,他聽到一個細細的聲音從自己的頭頂傳來:「啊,快看,那個帥哥下來了。」
「我們要不要也嚇嚇他?」
細細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糾結:「但是他好好看,我的有點捨不得……」
「哎呀你不懂,帥哥驚慌無助的時候不是更好看嗎!」另一個聲音近了一點,幾乎是從他的側上方傳來的,它嘿嘿笑了兩聲:「他的身上有種好好聞的味道啊……」
「對對!而且他身材看上去真好,腿好長,皮膚好白哦!真想知道他有沒有腹肌……」那個聲音悄悄地說:「誒,你說他被我們被嚇到之後,有可能在驚慌失措的情況下脫掉衣服嗎?」
「別做夢啦!」細細的聲音打斷它:「怎麼會有人被嚇到之後會脫衣服!你腦子壞掉啦!」
「唉,你說的對……」頭頂的聲音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似乎對「看不到對方脫衣服」這件事感到非常失望似的。
它說:
「那,那要不算啦?」
在下方聽到它們所有對話的葉迦:「………………………………」???
等,等等,這鬼的畫風為什麼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