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鯰魚’的目的是殺人,總要設法下手的。這就要看你夠不夠警醒了啊。」池小池笑,「看你的了。」
「白安憶」注視著池小池的背影,突然沒頭沒腦地發問:「……你經歷過什麼?」
他仍是不信,池小池是從正常的人類社會中來的。
正常的社會背景,不該生出池小池這種怪胎。
池小池背對著他,口吻平靜:「不值一提。」
「冒昧問一下。你的父母都還在嗎?」
池小池在記者那裡應付過很多次類似的提問,對答如流:「父母雙全,目前都還健在,沒有離婚。」
「他們會打你嗎?」
「你是魯豫嗎。」池小池說了個冷門梗,倒是把自己逗得抿嘴一樂,「他們不打我……很少打我。最多也就是不理我。」
「同學關係?」
「都還好。」
「沒有碰見過校園霸凌?」
「遇上過,一個小團體。後來我對其中一個參與者說,不管我受到什麼欺凌,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最後我都會只把帳算在他頭上:我揍不過他們五個,總揍得過他一個。他被我揍了幾頓後,他們就不找我了。」
「職場霸凌?」
「我是拍電影的。起點還不錯,也有點關係,劇組裡基本都是熟人,總捧著我。」
「工作壓力大嗎?」
「不大。對我來說,演戲不算難。」
「會捱罵嗎?」
「常常。所以我偶爾會罵營銷號解解悶子。」
回答了這麼多問題後,池小池笑:「白記者,採訪結束了嗎?」
「白安憶」得出了一個結論:「你真的是個怪胎。」
池小池不置可否地一頷首:「多謝誇獎。」
「白安憶」認為池小池一定經歷過其他什麼事,便用眼神詢問婁影。
婁影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池小池作為一個曾經喜歡仰望星空的人,趟過了整整十三年的荊棘地。
最後,也不過是化為他口中幾句輕描淡寫的笑談。
在池小池挑選還有沒有可用的卡片,打算放入備用槽隨時取用時,「白安憶」湊近了婁影:「你不是他的朋友嗎?」
「朋友不是要知道他的一切。」婁影神態自若,「我只需要知道他想要我知道的,並相信就夠了。」
他又補充道:「……還有,可以糾正你一點錯誤嗎?」
「白安憶」:「糾正什麼?」
婁影:「我是他的男朋友。」
剛才還手穩心穩的池小池手一抖,差點把他們傳送到和d20遙遙相對的n20區去。
有驚無險地實現傳送後,再入目的竟已是一片瘡痍。
樹林邊緣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天坑,坑底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身,衣著與他們一樣,但是鞋底很乾淨。
……應該是機構派來的人。
「機構的人也許會因為一個小隊的損失而出離憤怒,但為了不引起注意,他們絕不會派太多的人來。」池小池亮出腕錶螢幕上顯示的賠率表。「因為我觀察過,這個叫魏十六的人,賠率不低,應該會有參與賭博的人關注著他。機構的人不敢動太大的手腳。」
「白安憶」看向他的腕錶,輕笑一聲。
在賠率表上,白安憶的名字果真排在倒數第一,賠率極高,卻無人問津。
然而,有一個沒有使用者名稱的數字賬戶,竟為白安憶買了一百注。
儘管「白安憶」認為,這有可能是某個有錢人在廣撒網廣撈魚,但還是默記下了那個九位id。
他們追入了密林深處。
為免暴露實力,「白安憶」早早沒入了池小池的體內。
戰鬥地點在不斷變化,這點從不斷改換方位的槍聲中就能得知。
池小池跑不動,就索性趴在了婁影的背上,由他揹著一路向前,不斷接近戰鬥的中心點。
遠遠地,他們看到了兩個人。
追擊者的右臂發出令人齒關發麻的機械轉動聲,槍身咔咔扭轉,滾熱發軟的槍管逐漸膨脹變粗,變幻成了巴祖卡的模樣。
「啾——轟——」
火舌從槍口噴湧而出,而前方閃逃的人,在茂密的枝葉間靈活騰挪,身體宛如變色龍,蒼綠一片,與周圍的綠葉混為一體。
然而,在巴祖卡的氣浪衝擊下,三棵並排的參天巨樹遭了殃,他一個踉蹌,撲掛在一根稍矮的樹枝上,前胸立即染上了樹幹的深棕色。
樹葉子彈似的打在魏十六的後背上。
他鬆開手,從樹上滾落下來,緊攥著的右手鬆開來,拋起了一樣東西。
……正是之前在車上被他當做硬糖含在口中的24面骰子。
骰子尚在半空中翻滾著時,他便用左手一接,張開手心,匆匆掃了一眼。
待看清後,魏十六勃然變色,大罵一聲,不敢有絲毫懈怠,攥緊骰子,奔向更深的林中。
奇怪的是,在他的手碰到一側的樹木時,他的手沒有再變色。
那追緝著他的人追得近了,打算再補上一炮。
在槍口開始發紅聚能時,那因為過熱而騰騰散發著熱氣的槍管,竟被凌空打了一個結。
待追緝者察覺到時,已經晚了。
……炮彈轟然一聲,炸了膛。
巴祖卡的威力非比尋常,池小池眼看著那人在自己面前被自己的炮彈打碎成了渣滓。
而導致了這一切發生的婁影,拿起一件早就備好的篷布,當空一揮,蓋在了池小池身上,阻擋住了一波降下的血雨。
婁影則咬一咬牙,嚥下一波酸水,衝過一地屍塊,在一塊乾淨又聞不到血腥味的地方站住了腳。
池小池從婁影身上跳下,揚聲道:「出來吧。我知道你躲在樹後頭。」
魏十六從一棵樹後探出個半個腦袋來,等他看清眼前人後,立時喜上眉梢,不顧剛剛解除生命危險的事實,話稠了一倍:「小眼鏡?!我記得你叫白……白什麼?我們坐一趟車來著,你還記得我嗎。我在你對面,還跟你搭過話——」
池小池:「是。我記得。你是魏十六。」
魏十六從樹後跳出,整整亂蓬蓬的頭髮:「謝了謝了,你再晚一步,我就嗝屁著涼完犢子了。」
「不用謝。」
這句話,池小池倒是說得真心實意。
如池小池所料,面對這兩個「救了他」的人,甚至不用他主動開口,魏十六就極其主動提出了組隊。
「正好。」他樂呵呵的,「我就想著,要組建一個三人小隊。不多不少,就三個人,然後一起活下去,沒想到想什麼來什麼。這個面具哥們兒,你好,剛才那槍管是你擰的吧?你真他媽帥。要是你是女的我鐵定親你一口。你是什麼異能來著?剛才停車的時候怎麼沒見到你呢。你們倆認識啊?」
婁影面對他一連串的問題,一個不答,反問道:「你的異能是什麼?」
他和池小池剛才都看到了他的動作,早把他的異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但試探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魏十六咂吧咂吧嘴:「唔……如果要說的話,應該是‘運氣’吧。」
「運氣?」
「我的運氣從小就不大好,飲料連‘再來一瓶’都沒有抽中過。」魏十六亮出掌心裡的24面骰子,「我所有的好運氣,都在上面了。」
24面骰子,每一面上,都標註著一個異能。
正對著池小池的那一面上,寫著「變色龍」三個小字。
……恰好是魏十六剛才在樹上逃跑時使用的技能。
「每個異能的持續時間是5分鐘,一天只能搖10次。」魏十六說,「第二天骰子每一面上顯示的異能會有更新,而且一般會存在三到五個的空白麵。」
有了剛才的經歷,魏十六想必是把他們當成了真正的夥伴,竹筒倒豆子似的將自己的異能和盤托出:「幸虧有你們。剛才我搖了個空白麵出來,差點就直接去見馬克思唱《國際歌》了。」
說完了自己,魏十六熱切地看向他們:「那你們呢?你們的異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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