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禮接到裴楓那張照片時,北城已經入夜。
秦梵這場戲從夏末拍攝到了入冬季節,晝短夜長,剛剛六點,天色便徹底暗下來。
謝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依舊亮若白晝。謝硯禮結束最後一場會議,靠坐在真皮椅背上,在拿起手機時,冷峻面容依稀帶著幾分慵散。
然而在看到那張照片後,那雙如墨眼眸淡了淡。
片刻後,薄唇溢位一抹冷笑。
溫秘書端著咖啡遞過來,差點被這笑嚇得手滑。
幸好及時穩住咖啡杯,當然也穩住了自己首席秘書的位置,餘光不小心瞥到了謝總手機上的畫面。
「!!!」
溫秘書想到他半小時前為太太打過去本月零花錢,陷入了沉默。
謝硯禮情緒略有起伏時,都會想要碰腕骨上慣常戴的黑色佛珠,這次卻碰了個空。
他才想起,連佛珠都給了秦梵那個沒良心的東西。
溫秘書適時地送上咖啡:「謝總,太太還有下週末殺青,一定很希望您親自接她回家。」
他漫不經心地將手機反扣在桌上,往後靠了靠椅背,神態自若問:「幾點飛機?」
《風華》後半段拍攝場地轉移到南城的影視基地,回北城得三個多小時飛機距離。
「上午十點。」
略一頓,溫秘書翻了翻謝硯禮的行程表,「您那天中午有約。」
謝硯禮隨口應了句,倒是沒說推沒推,指骨敲了敲桌面,幾秒鐘後淡聲吩咐:「那天準備一束花。」
溫秘書:「什麼花?」
謝硯禮冷淡地掃他眼:「你說呢。」
溫秘書皮都緊了,立刻恭恭敬敬站直了身子:「懂了,花店最貴的花才能配得上您太太!」
謝硯禮休息片刻,氣定神閒地站起身,撿起擱置在旁邊的西裝外套穿上,長指扣著袖釦,清雋眉眼淡淡。
想著謝太太的鬧脾氣期也該結束了。
於是,出門之前,他略一頓:「除了花之外,再準備幾樣其他禮物。」
溫秘書:「是!」
為了歡迎謝太太回家,為了和諧的家庭生活,謝硯禮覺得自己作為男人,作為丈夫,可以對太太多點耐心。
嗯……哄回家再慢慢收拾。
然而。
謝總沒想到,迎接他的並不是謝太太感動深情的親親抱抱。
**
時間過得極快,眨眼間,便到了秦梵殺青回家那天。
秦梵跟大家吃完殺青宴後,氣氛到了,也多喝了兩杯。
此時懶洋洋地趴在小兔肩膀上,正拿著小鏡子照來照去。
「魔鏡告訴我,誰是世界上最美的仙女?」
「是不是璨璨小仙女呀~」
蔣蓉聽到秦梵這自言自語,忍不住將她這個樣子拍下來,等到明天拿給她看。
看還敢不敢喝酒。
蔣蓉沒好氣地把她鏡子奪過來,倒了杯溫水準備餵過去,示意小兔控制住她。
順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就是菜雞癮還大!」
「我不美嗎?」秦梵委屈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眸含著水霧,像是要把人吸進去共沉淪。
畢竟算是稍顯正式的場合,還要拍照,所以秦梵穿了件黑色抹胸小禮裙,抹胸是一簇簇刺繡的蝴蝶,逼真極了,恍若振翅欲飛般。
烏黑髮絲上也綁了同款蝴蝶髮夾,兩縷細細的珍珠鏈條穿插進濃密蓬鬆的捲髮之間,慵懶不失精緻,確實是最美的仙女。
小兔跟蔣蓉都說不出她不美的話。
蔣蓉滿臉真誠地敷衍著按住她喂水:「美美美,你最美!」
秦梵覺得她敷衍自己,即便是醉了,邏輯也很清晰:「那你現場做三千字的小文章誇誇我的美貌。」
蔣蓉:「……」
小兔默默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秦梵讓她也做小作文,她又不是文學系畢業的,沒看到文科生蔣姐都被問住了嗎。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重。
充滿了被老師提問答不出來的緊張氣氛。
直到秦梵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此時車廂內詭異氛圍。
蔣蓉看到影片來電顯示,頓時將手機開啟塞給她:「快,讓你的高材生老公給你當場寫一萬字的小作文!」
影片剛接通,謝硯禮便看到謝太太那張白嫩臉蛋懟在鏡頭上。
烏黑水潤的眼眸眨啊眨:「老公?」
聲音微微拉長了語調,本就清甜的聲音此時透著纏綿意味。
別說是男人了,就連旁邊圍觀的小兔跟蔣蓉都感覺自己身子骨麻了。
默默開始同情只能看不能碰的謝總。
甚至更同情的是,謝總非但不能碰,還得寫小作文。
謝硯禮嗓音清冽,從容不迫的應了聲,言簡意賅:「明天我接你。」
然而秦梵卻聽不到謝硯禮的話,舉著手機,全臉終於露出來了,她無辜地歪著頭問:「魔鏡,你的仙女老婆好看嗎?」
謝硯禮被她問的猝不及防,不過魔鏡是什麼東西。
倒也認真地多看了她兩眼,沒說謊:「嗯。」
「好看。」
謝太太的美貌,就連他母親那樣挑剔的性子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你寫一萬字的小作文誇誇我有多美。」秦梵捧臉,朝著謝硯禮笑得眼眸彎彎,嬌豔欲滴的紅唇逼近了手機,「誇得好,我就親親你。」
嚯!
這小妖精!
蔣蓉跟小兔看熱鬧看得快快樂樂。
小兔跟蔣蓉咬耳朵:「蔣姐,你覺得梵梵明天回家得幾天下不了床?」
蔣蓉臉色沉重地翻著秦梵行程表:「最多三天,第四天她還有個雜誌封面要拍攝,就算爬也得給我爬起來!」
小兔臉紅紅:「有這樣的小妖精老婆,我要是男人,就不把她放出來,天天鎖在床上。」
蔣蓉扭頭看小兔:「小兔真沒看出來你清秀的外表下面玩得這麼野啊。」
小兔大驚失色:「蔣姐,不是我野,是仙女梵太勾人了好不好!」
這邊,謝總不愧是謝總,面對這樣一個小妖精,還能保持冷靜沉著,不急不慢地還價:「一萬字換個親吻,成本高利潤低,就我的時間而言,不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