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暴風雨欲來的局面下,雨辰地地位是尷尬的。我可以用身上的每一塊英鎊打賭。他不想國防軍變成可以自由行動地軍事政治結合的團體。他要保持對國防軍地絕對控制!但是他也不願意自己的權力逐步的喪失。需要國防軍的激進派別繼續牽制文官政府權力的擴大!在外人看來。整個民國似乎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但是在這背後。也許就隱藏著能夠摧毀一切的暗流!
雨辰現在很難決定,但是他將不得不做出決定。結果只能有兩個,調和至少從我這個局外人的立場來看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他必須做出選擇。要不讓火藥捅爆炸,要不果斷地將引線切斷,在火藥上面澆水。在未來的中國,要不就是雨辰的權力在文官政府的攻擊下受到限制,他自己開始配合他們對國防軍進行改造。這樣國家也許會平穩的過渡。但是喪失了雨辰這個絕對強人。還有他對權力和中國未來發展方向的絕對把握。中國只能慢慢的按部就班地走他們的現代化強國的道路。將來至少在亞洲,他們不會有這種爆炸性的發展。戰後文明世界可以重返亞洲,再掌握一切。
另一個結果就是。雨辰利用激進派別發動了針對自己敵人的行動。將權力完全的集中。連面子上的分權和文官團體都不用再維持了。但是當軍隊發展到那個地步地時候,雨辰還能對他們保持控制多久。也是可以大大的懷疑的事情。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懷疑中國在一定時期內會保持他的強勢地位。至於未來會如何,只有上帝才知道。但是雨辰這樣透支他的巨大聲望。也很難確保他的強勢地位能維持多久。一件武器,只有指向外敵的時候是最強大的。當對自己內部的武器一旦發射出了第一顆子彈,未來的命運只有崩潰。
作為一個外交家,在某種程度上必須有預言家的天賦。我做出了這樣的預言,而且認為不管發生什麼樣的局面,西方世界不能錯過現在可以深遠影響中國國內局勢的機會。在這個時候,最大的幫助無非就是加強中國文官政府的力量。加大雨辰做出判斷的難度。讓他在搖擺不定中,讓這個國家朝著我們希望的方向發展。但是這個機會眼看我們就要錯過了。而且現在也沒有半點跡象認為我們即將開始行動——現在開始很可能也已經晚了。我們在這一刻只有祈求上帝,讓局勢向著我們希望的方向發展!讓上帝保佑文明世界在亞洲的全部利益和全部的榮光!」
如克勞福德所料,他的報告被白廳束之高閣。認為是一個鬱悶的,不受特別重視的外交家的牢騷話。在未來的日子裡,當歐州的政治家們為亞洲劇烈變化發展的局勢而傷透了腦筋的時候。他們翻出了這位在中國擔任了六年大使的年輕人一份份的報告。才發現他在很多時候,很大程度上。都預示了未來的發展方向。但是這位大使先生,在卸任回國之後就得了相當嚴重的肺病。在蘇格蘭養病,身體不斷的衰弱下去。在1920年寫出了使華六年記的手稿之後,很快就去世了。大英帝國喪失了一個本來可能在亞洲大有作為的外交領袖。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惠英慈筆直的站在雨辰的面前,將一份份的首都綜合安全情況彙報遞交了上去。雨辰隨意的翻閱著,臉上露出了相當滿意的表情。
終於他放下了手中的報告。看起來很舒適的朝椅背上靠去。笑道:「颯爽,做得很好啊!首都現在底下有多複雜你也是知道的。要不是你在這裡坐鎮,我簡直都不敢放心去上海。你說一個個都怎麼了!打了勝仗,國家欣欣向榮,卻都一個個紅了眼睛。非要去爭取更多的東西!國家還沒真正變強就這個樣子,以後還怎麼得了?是不是我管得太多?權力也太集中了?底下反而少了互相的牽制。國家也缺少真正的監督」
他的語氣很隨意,惠英慈卻不敢隨便回答。他想了一下沉聲道:「報告總統,屬下是軍人。只知道服從命令。這些東西不會去想,也不敢去想。這是總統要操心的問題。屬下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罷了…………總統還有什麼指示沒有?」
雨辰深深的看著他,突然又笑了:「沒什麼。作為軍人,要是都想你這麼想就好了。有的時候真的對人心感到力不從心啊!你幫我轉告一下李縱雲和何灼然,明天我要見他們。非來不可。有些話我再想對他們說說。你必須把這個任務辦到。告訴他們。後天我就上火車」明天要是他們不來的話。以後我也不會想再見他們了」。
惠英慈被今天雨辰古怪的語氣搞得有些緊張,提高了全副的精神。聽完他的話才敬了一個禮:「屬下奉命。不過總統要見他們,他們怎麼敢不來?何長官和李參謀長都是軍人。這點服從精神是有的。屬下覺得現在雖然首都有點思想上的混亂。但是以總統的巨大威望,可以慢慢的撥亂反正。一定沒有問題的。」
雨辰淡淡的笑了:「我也不是佛祖菩薩,別人真的要離心離德,我有什麼辦法?」他的眼光就靜靜的落在了惠英慈的身上,眼神卻象注意著更遠的地方:「我想的事情,和大家想的總是不一樣啊…………我在為未來二十年準備的時候,他們能看到的只有眼前。光復以後,為了帶領整個國家強行趕上這班車,我不得不放棄了慢慢整合理順這個國家的時間。只能強力的壓制著這個火藥捅不要爆發。強力的壓制著某些人的野心。對於一些人來說,這個大時代來得太快,也許也結束得太快了!現在外敵被打趴下了。我想壓制也壓制不住啦…………乾脆就這樣吧。看看天會不會塌下來…………」
他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戲謔:「我這些話,你明白麼?」
「不明白。」惠英慈神色坦然,淡淡的以無可挑剔的姿態回答。
雨辰一笑,揮手道:「你下去吧,把事情辦好。下午我去見宋總理,內衛的安排做好。你前程遠大,自己也要多注意一下身子。不要太勞累了。」
「謝謝總統關心。」惠英慈行了一個軍禮,悄聲的退了下去。在走廊當中,離開了副官長賴文臻的視線之後,他忍不住就越走越快。軍帽也拿了下來捏在手中。直到走到總統府外自己的汽車上面的時候才發現手心都已經溼透了。
恐懼!對,就是這種感覺!對雨辰的恐懼!他掌握著自己全部的命運。而自己想的就是擺脫這個命運。抓住時代的尾巴建立自己的功業!不管他今天的語氣有多麼的古怪。開弓的箭就沒有回頭的道路了!成王,敗寇,不過如此而已。
而雨辰則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微微的搖著頭,敲打著自己的腦袋,似乎在回憶很遙遠的事情一樣。
「我總記得我看過什麼小說,誰誰誰回到過去,所有人對他的忠誠度都是百分之百……要是那樣,該多輕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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