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章 上刺刀!

夜濃如墨,夏蟲呢喃。在遼西的平原上面,在巨流河兩岸,只是間或有炮彈在中日兩軍的陣地上面爆炸。日軍的遠‘射’程重炮已經停止了對巨流河上浮橋的‘射’擊。白天他們的遠端重炮陣地,已經有不少被國防軍戰友優勢的空軍偵察發現,被反炮兵火力準確的敲掉。對於日軍來說極其珍貴的重炮火力,必須儲存下來。這時在對國防軍進行‘騷’擾‘性’炮擊的,只有一些山野炮的火力而已。日軍整個下午還有上半夜,都在瘋狂的冒著國防軍的火力進行著態勢調整。本來蓄勢待發的大軍都開始修築工事,原來自己去掉的障礙物全部在補上。一個個步兵大隊炮兵中隊抓緊時間進入陣地。命令已經傳達了下來,遼西原定的攻擊計劃無限期推遲,現在就地轉守為攻。防備國防軍在遼西達成突破!第三師團,第十師團的全部八個步兵聯隊,連同三十七個山野炮中隊,六個新式的迫擊炮中隊,四個重炮兵中隊,已經各自就位。兩個基數的已經準備完畢。在夜‘色’當中,奉天通往巨流河的道路上,趁著沒有國防軍飛機的‘騷’擾,運輸部隊瘋狂的在朝前線輸送著兵力和物資。第二師團兩個步兵聯隊,第六師團以二十一聯隊為主的先遣支隊,作為總預備隊控制在大島義昌大將的手中。這些部隊都是長途運動上來的,喘息未定。現在朝鮮軍位於遼西前線兵力火力還有物資儲備都不算充分。而面前的華軍又擺出了一副準備大規模攻擊的態勢。從大島以下,誰都在祈求華軍發起攻勢的時間能夠推遲一些!

而在關東州的寺內大將也極其關心這裡和盤錦側翼兩處地態勢。看來華軍的主力已經集結在這個方向,雙方已經是主力對上主力!在更多的主力沒有增援上來之前,必須確保完整的態勢!只要能夠穩住,等主力集結。在遼西尋求決戰。並不是一個多壞的選擇。現在就要看這兩點能不能守得住了!他已經下達死命令,前線朝鮮軍,一步不得後退,必須維持住戰線,至於增援部隊,他會派遣上來的!

日軍在戰壕。在觀察所,在機槍掩體,在土木碉堡裡面,睜大眼睛惶恐地看著對面華軍陣地的動靜。這些日本軍隊,大多數的人員並沒有經受過戰爭的洗禮。雖然他們都經過了最嚴酷的步兵訓練,但是遼河、青島、還有國防軍在歐洲的一系列勝利,已經動搖了日軍在亞洲無敵的信心。在對面一片黑暗,當中那些中國人到底在準備些什麼?即將到來的攻勢,將會是怎樣一種慘烈的局面?一線日軍地神經已經繃到了最緊張的地步。他們都在等待著。

對於在巨流河一線的遼西集團軍主力。也在堅決執行上級的命令。他們的攻勢將照常進行!一‘門’‘門’大炮在巨流河西岸仰起了長長的脖子。戰位上面堆得滿滿的。大隊大隊的步兵進入了在東岸的出發陣地。日軍的陣地在東岸北至老牛圈,南到大民屯之間展開,長達數十公里。但是經過仔細的偵查,發現日軍的縱深並不夠深。而且工事也算不得堅固。集團軍裡面一些參加過歐戰的軍官軍士骨幹,給日軍防禦陣的的評價就是還不如德軍防禦體系的一半。這是一片丘陵起伏的山地,有一些小小的樹林點綴其間,視野開闊,便於發揚火力。至少在一線,日軍還是編配了綿密的火力網。也有相當充足的守備兵力。在老牛圈以北,有第四師團一部在新城一帶掩護日軍側翼。而在大民屯以南。卻是一片極其難以通過的沼澤地還有老林子。並不適合大部隊通行。這決定了國防軍地主力攻勢,必須要在這片平原地區發動!在巨流河東岸由二十七師殘部和二十一師一部據守的橋頭堡陣地。正面對著日軍防線的中央。日軍依託道義鎮附近山地形成的強固防線。兩軍陣地相距大約有三華里的距離。這麼長的距離,對於攻擊一方,的確是一個相當難以逾越的距離。

兩軍之間地域的騎兵警戒幕,已經隨著司令部下達的命令收了回來。大隊大隊的騎兵,在自己出發陣地的前面的淺縱深保持著警戒。最後一次偵察已經遂行完畢,最後日軍的動向已經彙報了上去。就等著攻勢發起的時候了!在白天雙方小部隊的‘交’手當中,兇狠的狼居胥騎兵旅幾乎將日軍掩護陣地的兵力掃‘蕩’了個乾淨。直‘逼’到日軍主陣地當面五六百米的距離上。在一片緊張的氣氛當中。就看到大隊大隊的步兵靜靜的通過了巨流河上面的幾座浮橋。每個人身上武器都掛得滿滿的,偶爾馱著山炮迫擊炮重機關槍的騾馬隊伍發出一聲嘶鳴。在寂靜的夜裡就能傳出好遠。為了第一次攻勢,為了總部要求的完全吸引日軍主力於遼西的要求,蔡恆文砸鍋賣鐵,將自己手下兩個最強的師都調了上來。以原「庫倫」‘混’成步兵團為骨幹組建的安‘蒙’軍二十一師,還有十八師三十六旅改編的三十一師!再加上戰鬥工兵第三團的‘精’銳突擊力量。一開始他就快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當!在他們的身後,有六十個炮兵連的火力支援他們的進攻,隨時準備發出怒吼。更不用說步兵隊屬的那些迫擊炮平‘射’炮山炮的火力了。國防軍已經完全可以驕傲的宣佈,他們的火力已經整體超過了一向稱為亞洲最強的日本陸軍!

一個個戰壕被神情嚴肅緊張計程車兵軍官們擠得滿滿的,大家都抓緊最後一點時間在戰壕裡面休息。有的在喝水吃點乾糧,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把自己身上的手榴彈掂量了又掂量。軍官們都跟著自己的部隊,抓緊時間做最後的鼓動工作。等著攻擊發起時間的到來。後方的遠端炮兵也不時地在發‘射’零星的炮火,‘騷’擾日軍的準備。隨著一個又一個的步兵團從浮橋上面到達橋頭堡陣地。‘精’銳的突擊部隊就最先悄悄的向前‘摸’了。戰鬥工兵第三團,安‘蒙’軍二十一師地「庫倫」團,十八師三十六旅的「信陽」團。都在騎兵的警戒引導下一直‘逼’近了日軍放棄的掩護陣地那裡。他們埋伏在野地裡面。一架架重機關槍,一‘門’‘門’迫擊炮都架設完畢。緊張的等待著訊號彈的升空。這些接受過突擊步兵訓練的部隊。是國防軍陸軍當中的‘精’華。結合歐戰的經驗,他們還裝備了更新式地武器,比如火焰噴‘射’器,多節式的爆破筒,用於掃雷的爆破杆。仿麥德森式輕機關槍已經配發到了班級步兵單位。他們就是全軍的開路先鋒!他們一路向前悄悄的推進,直到日軍的鼻子下面潛伏了下來。直線距離只有五六百米的樣子。在他們的面前。就已經是一層層的障礙物,一道道寬深的壕溝,還有在草叢中猙獰等待地雷區。離日軍如此之近,完全在他們的步兵火力範圍之內。潛伏下來地部隊一個個都睜大眼睛看著對面安靜地陣地,間或只有國防軍的重炮炮彈一發兩發的零星爆炸。藉著爆炸的火光,對面日軍的防禦體系內似乎連一個人的動靜都沒有…………攻擊發起時間,到底什麼時候才到啊!

浮橋上面通過的部隊突然一陣地擾攘,原來整齊的佇列突然放慢了速度,都扭頭朝河的西岸看去。軍官士兵們低聲的朝前面傳著話:「王軍長和吳軍長都要上第一線了!」在浮橋的西頭。兩個少將肩章在星光下微微閃耀的軍官肩並肩的在護兵的簇擁下已經上了浮橋,大步的朝河東岸走去。每經過一個連隊的佇列,都能聽到他們低聲在給部下打氣:「我們是率先對日軍發起的部隊,我們的攻勢關係著全域性的成敗。大家不要玷汙了國防軍的榮譽。把小鬼子從中國趕出去,給咱們的祖國打出一個新天地出來!」

低聲的回答也在佇列裡面此起彼伏的響起。

「王軍長,放心吧。我是老教導團部隊出身的。對著敵人就不知道什麼叫害怕。這次就瞧咱們的吧!」

「吳軍長!我是老北洋,武漢改編的。現在已經是副營長了!我已經加入了青軍會。這次就請您放心吧,丟不了您的臉!」

「日本鬼子在中國國土上面,就是我們軍人最大的恥辱!咱們安‘蒙’軍從上海打到‘蒙’古,又遠征歐洲。卻不能將自己面前的最兇惡的敵人清掃乾淨。這次就是和他們最後算帳的機會!請兩位軍長放心。安‘蒙’軍裡面沒有孬種!」

剽悍的王也魯,還有冷傲的吳佩孚。在穿過浮橋的路上。再一次的感受到了他們麼下這支虎賁之師高昂的戰鬥意志。只要是為了這個國家民族。相信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是會含笑面向死亡的!國防軍無數的先烈,就在冥冥當中引導他們前進。這次決戰,他們有全勝的信心,就因為這支軍隊!

深藍‘色’的天幕當中,星光正是最璀璨的時候。

在巨流河國防軍架設的浮橋下游,在大民屯以南的那片沼澤地對面。河西岸的一片老林子裡面。黑暗當中隱約傳來了馬匹沉悶的嘶鳴的聲音。偶爾還傳來武器刺刀碰撞的聲音。在這個樹林裡面。隱藏了二三千人的騎兵,正是狼居胥騎兵旅第一榮譽騎兵團的全部人馬。旅長侯明上校正坐在一個樹樁上面,挽著自己愛馬「蓋西北」的韁繩。靜靜的等待著些什麼。在他身邊,還有集團軍司令部派來的一個參謀班子,通訊團已經將通訊網延伸到了這裡。一個參謀正守著電話機,靜靜的等待著些什麼。

這兩天的偵察部隊的‘交’戰,狼居胥騎兵旅算是殺出了威風。但是對於侯明來說,這樣的戰鬥規模,遠遠不能讓他滿足!他的心目當中,只有一個單純的念頭,殺死日本人,殺死日本人,殺死更多的日本人!大規模的攻擊行動,集團軍司令部堅決不讓騎兵參加。讓他更是不滿。但是接著又是一個命令,讓他樂得跳起樂八丈高。總部命令他指揮一個加強騎兵團,從下游迂迴日軍戰線,爭取殺到他們後方去!選擇的突破點就是大民屯以南的沼澤地。那裡只有日軍單薄的掩護部隊。戰前的偵察,這裡輕騎兵應該可以比較困難的通過。眼看就要到預定出發時間了,最後一次派出去偵察道路地騎兵分隊還沒有回來!侯明雖然儘可能安靜的坐在那裡。但是忽忽的喘著粗氣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手下的軍官這個時候可都離得他遠遠地。大家知道,只要一打仗,這個旅長情緒可就‘激’動得很。不愧他那個「侯瘋子」的美名。大家不要這個時候觸黴頭。

樹林裡面突然響起了一陣喧譁的聲音,一群人簇擁著一隊看起來已經筋疲力盡的騎兵直走了過來。侯明一下從樹樁子上跳了起來。眼睛睜得大大的迎了上去。那隊騎兵人馬都是溼漉漉的,身上沾滿了爛泥。他們正是侯明派出去的先遣騎兵分隊!帶頭的上尉軍官跳下了馬,身子一個搖晃。還沒來得及和侯明敬禮。他就已經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怎麼樣?」

上尉喘著粗氣笑道:「旅長。放心吧!你‘交’代地任務,咱們沒有完成不了的。徒涉點已經選好,沼澤的道路也最後偵察完畢。咱們能通過!日軍掩護部隊單薄,對這裡注意力也不怎麼強。咱們穿過沼澤,奔襲二十多公里。就能打到日軍後方的‘交’通線,咱們可以大幹一場啦!」侯明興奮得一拍巴掌,翻身就上了自己的戰馬。身邊的號兵滴滴答答的吹起了集合號。騎兵們都翻身上馬朝他這個方向集結過來。各部隊長都在最前面。在幽暗的樹林裡面,每個人都將馬刀拔了出來,一道道銳利的閃光就在星光照耀下。不時在這個樹林裡面閃動。嗜血的殺氣,頓時就佈滿了這支剽悍地騎兵部隊之間。

「弟兄們!咱們又要幹咱們騎兵的老本行了。迂迴,奔襲,打鬼子地!老規矩,馬刀上面見好漢!打得鬼子無處容身!各部以連為單位。團部連在最前面,以兩路縱列出發。徒涉時乘馬,穿越沼澤和老林子地時候下馬步行休息馬力。我們第一目標是鬼子各級後方司令部,第二目標是鬼子炮兵陣地,第三目標是鬼子後勤部隊。為了狼居胥騎兵旅的榮譽,為了國防軍。為了勝利,出發!」

黑‘色’的「蓋西北」在侯明的‘操’縱下一個人立。長長的嘶鳴了起來。接著就調轉馬頭。率先朝樹林外奔去。各個騎兵連也跟了上去,一邊行進一邊就集合成為了連縱隊。這支剽悍矯捷的騎兵部隊揚起了一面有著猙獰狼頭的軍旗。似乎就在宣告他們地決心!

他們就是要去吞噬敵人!

守電話的參謀立即給新民總部掛去了電話:「侯明加強騎兵團已於凌晨三時出發。狼居胥騎兵旅出動了!」

「狼居胥騎兵旅的加強騎兵團已經按時出動,二十一師和三十一師大部已經抵達指定位置。三個突擊團主力已經進入潛伏陣地…………司令,你看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沒有?」童子文守著七八部電話,在接到了一系列的情況彙報之後,扭頭向蔡恆文報告。

蔡恆文面沉如水,只是嗯了一聲:「王也魯和吳子‘玉’也上去了?」

童子文點頭:「王也魯掌握三十一師。吳子‘玉’掌握安‘蒙’軍二十一師,都抵近指揮,在日軍山炮‘射’程之內。國防軍主官靠前指揮,這是老傳統了。」

蔡恆文沉沉的看著地圖,清瘦的臉上滿是鄭重嚴肅的表情。這是他第一次指揮這樣大的部隊向著敵人的強固陣地發起攻擊。雖然部隊已經儘可能的武裝完善,而且進行了嚴格的攻擊訓練。但是他知道自己肩頭的責任。總部堅持遼西繼續發起攻勢,就是要他們打得夠根,將日軍主力全部拉過來!這就是總部大規模殲滅日軍全盤計劃的關鍵之一!遼西集團軍十二個師,在遼西一線必須打出威風來!傷亡數字,已經是他考慮範圍當中排在後面的事情了。雖然他知道,必然會遭到慘烈的犧牲。但是國防軍,生來就是為了國家和民族犧牲的。

在這一片戰前的緊張氣氛下,自己在武漢的家眷,他們過得怎麼樣?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突然浮上了少將地心頭。他們作為軍人,在這裡準備以最大的犧牲艱苦作戰。就是為了給他們關心熱愛的人們。打出一個和平不受欺壓的明天啊…………就是為了這些,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們一路走來,為的也就是這個而已。

他走到童子文面前,冷冷地下達了命令:「日軍動向看來是準備進行專守防禦,等待主力集結。我們這次就要揍痛他們!命令一線各部隊長,拂曉五時。準時發起攻擊。各部隊必須以最大的果敢‘精’神,擊破當面日軍主力,動搖其防禦體系。讓他們在我們的刺刀下顫抖。為了五月三十日那夜我們遭受的無恥突襲,為了犧牲的張作霖將軍,韓麟‘春’團長。還有在日軍鐵蹄之下淪陷的那些國土和人民。為了過去幾十年我們曾經在這個敵人手中受到的屈辱。遼西集團軍所部,亮出你們的刺刀!」

這漫長的一夜,似乎終於要過去了。守在戰壕裡面地日軍,神經緊張的聽著昨天一夜裡的響動。根據對面華軍以往的戰例。他們往往在深夜裡發起突然的襲擊。昨天日軍在全線進行戒備。但是除了華軍騎兵偶爾在陣地前沿呼嘯往來,‘激’發一場場短暫的‘交’火之外。華軍似乎還在集結他們的部隊。隨著天明東北大地的寒氣席捲上了已經守候一夜的日軍哨兵地身上。他們將身上的大衣裹緊了一些。這個時候。不知道日本國內怎麼樣啦,不知道鄉下的老家家人,是不是天還沒有亮就辛勤的下地開始耕作了…………家人在國內辛勤勞作,他們在前線為了帝國命運浴血奮戰。不都是為了讓帝國未來的日子變得更加美好麼?東北這片徒弟是這樣的‘肥’沃!只要播撒下種子,似乎就可以什麼也不用幹等待秋收!而且這裡廣褻的空間,豐富的資源,都是帝國強國之路上所必須的東西!士兵們深深的相信長官向他們宣揚地理論,滿‘蒙’就是帝國的生命線!而他們陸軍就是為帝國贏得未來生命線的先鋒!他們的使命,就是打敗中國的軍隊,為帝國永遠贏得這片土地!

看著對面黎明前最後的黑暗。日本的哨兵們不僅又緊張的睜大了眼睛。這些華軍…………似乎也不再是印象中軟弱的對手啦。他們的威名已經傳播到了歐洲。兩次挫敗過帝國‘精’銳的陸軍部隊。在警戒過程當中,也曾經看到他們那些來去如風裝備‘精’良的騎兵。是那樣的威風凜凜。華軍的重炮。也不時的在他們頭頂間或的轟響。自己的重炮卻沉默的一聲不吭。上級部隊長的解釋是節省…………華軍為什麼不要節省?雖然軍官們都在竭力的表示對華軍戰鬥力的不屑一顧。但是這些日本士兵的心目當中,卻總是有些惶恐。

但是無論如何,這一夜總算平靜的過去啦,自己大概又是多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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