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九章 決然

南京浦口火車站。一列藍鋼列車已經生火待發。車站上面全是黑壓壓的送行人群。首都憲兵,首都警察,加上總統府衛隊在竭力的維持著秩序。但是人們的熱情還是象要將火車站掀翻一樣。軍樂,鑼鼓,觀禮的人群。首都各機關團體的代表。加上自發聚集的人群。將這裡的氣氛變得火山一樣熱烈。

在六月十日的上午,雨辰在國會大廈發表了慷慨‘激’昂的誓師宣言之後。宣佈將北上坐鎮,親自指揮這場決定命運的決戰。的戰神終於將再度親征。這位崛起之後就從來未曾打過敗仗的總統的決定。頓時將民氣推上了一個新的高‘潮’。他就是勝利的象徵,他坐鎮北方,就表明了他的態度,在這場決戰中,只需要勝利,而絕對不能也不會失敗!至少在民眾心目當中,就是這樣想的。

和雨辰一起北上的,還有總統府衛隊團,最神秘也是最‘精’銳的部隊。還有中央警衛師各支部隊。長江下游一帶的防務,完全‘交’由坐鎮南京的吳採和蔣百里負責。政fu後方事宜,宋教仁等人一力承擔。外‘交’方面已經佈置完畢。現在協約國和美國,至少在還有援助上面已經在支援。更進一步的外‘交’事宜,就只有依靠戰場上面的勝利來說話!在這樣的命運轉折關頭,雨辰不希望自己是一個局外人。

火車站歡呼聲聲,首都的百姓們都高呼著口號,瘋狂的搖著手中的小國旗,拼命在人群當中跳著,希望能看一眼他們年輕的總統。更遠處是浦口周圍的鄉民。他們站在田埂上,爬在樹上,只會在周圍熱烈的鼓掌。單純的眼神當中滿是對這位大總統地皮誠信仰。大總統北上去打小鬼子了!聲‘浪’已經匯合成一條‘波’濤洶湧的河流,在天空中四下回‘蕩’。

在站臺的一片白氣當中。宋教仁拉著雨辰的手,一時真不知道從何說起。直到汽笛一聲長鳴,他才嘆道:「總統,這次北上,自己多多小心。後方的事情‘交’給我。軍隊如果缺少了什麼供應,軍費有所短缺,都唯我是問。日本軍隊要是真的擴大戰火,對南方也發起襲擊。宋某人就算是書生,也要和他們拼到底。總統到了北方。軍事上面的事情我也不懂。但是相信總統是有把握的…………戰場上面只要取得勝利了。我還是以為,早點締結和約吧。兵兇戰危,每多打一天仗,北方的生靈就多塗炭一天…………希望能早點打出個和平來。」

雨辰周圍全是送行地政fu官員,還有一大群剽悍的軍官副官。每個人都看著人堆裡面的雨辰。他對宋教仁的話略微有些不耐煩。但是面子上面還是在認真的聽著。宋教仁的國民黨還有一部分政fu官員。現在在上面宣稱,這不是一場決戰。而是在中日之間的一場衝突。在擊退了日本野心之後。還是見好就收。國民千萬不要有打到底的心態。這些論調也頗得到了一些國外地呼應。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人怕中日之間地戰爭一直持續下去,影響世界局勢的。日本既然已經無可理喻,只有希望中國能夠保持一定的剋制。特別是英法兩國,雖然在立場上面偏向於中國。但是和他們為比利時捲入一場大戰比起來,已經大大的向後退了幾步。他們尤其擔心的事情是美國對亞洲這場戰事異乎尋常的關心。要是戰事真的持續下去,美國萬一捲入亞洲地戰火當中。中美力量被牽制,對於歐洲的大戰局勢可是天大的影響!所以在宋教仁他們叫出了剋制的口號之後。英法兩國大使可望他那裡跑得越來越勤快了。受到英法等國態度的影響,宋教仁他們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態度。支援雨辰的反擊戰行動,但是希望在給予日本打擊之後,就早點開始談判。就算恢復戰前的東北局勢,也不是不可以討論的。在他們心目當中,中國畢竟還弱,才有一點家底。要是打爛了,他們這些年的工作可就等於全部白做了。

雨辰自然明白他們的心態,他們的想法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雨辰知道,這些人沒有他們這麼深遠的目光。不知道亞洲兩個國家在強國之路的競爭上面,是怎樣一種你死我活的關係!現在不將日本的脊樑打斷,未來這個國家還不知道要被牽制多少‘精’力,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苦心終於營造出這樣的局面,現在也擁有一支實力已經到達顛峰的國防軍。有全國沸騰的民氣。在1916,他相信他能改變中國未來的命運!離開南京北上,一是專心指揮北方的戰事,二是離開南京這些中外和平人士的包圍。他要放手大幹了!

他拍拍宋教仁的手,微笑道:「鈍初先生,辛苦你了。這次的戰事,我心中有數。等著我凱旋歸來吧。我會安排一個更加盛大的閱兵儀式…………後方萬事拜託。」他和宋教仁又熱烈的握了一下手,然後轉身就上了火車。在火車車廂‘門’口站著的吳採和蔣百里等留寧高階軍官都肅然敬禮。身體都繃得筆直。眼光當中全是對雨辰的信仰和對未來勝利的期望。雨辰只是嚴肅的朝他們還了一個軍禮。就緩緩的走上了扶梯,該對他們‘交’代的都‘交’代了。對這兩個人留守,他也放心得很。

湧動的人群的口號聲更加的響亮了,因為他們看見了那個穿著軍服的身影已經走上了扶梯。雨辰的身體在車廂‘門’口微微一頓,然後就緩緩的轉過身來。放眼望去,全是‘激’動的人群,還有飛揚的旗幟。在南京夏日的藍天白雲之下,一切的顏‘色’,都是那樣的鮮明。自己終於要走上最後決戰的戰場了!這一路過來,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犧牲了多少,有贏得了多少?在這麼一個理想和英雄的年代,自己也如電,也如閃光,在大世代最絢爛的閃耀。

突然之間,他覺得男兒已經不負平生。自己的人生正在邁向顛峰。而這樣火‘花’閃耀,‘激’‘蕩’彭湃的年代,也將不再重來。他摘下了自己的軍帽,朝送行的人們高高地揚起。嘴角浮現出了一絲堅定的微笑:「等著我勝利的訊息!凱旋時候再見!」

晴空之下,長江浩浩向東奔流。

槍聲如爆豆一般噼裡啪啦的‘亂’響。日本的哈乞開斯式機關槍帶著喘氣的發‘射’聲音,和劉易斯機關槍咕咕的吼叫‘交’織在一起。間或還有迫擊炮和平‘射’炮‘交’相爆炸的聲音。在巨流河東岸,在六月十日白天降臨之後,日軍的偵察巡邏部隊就以超過以前幾十倍地積極‘性’突然出現在兩軍對峙的戰線之間。他們似乎想拼命的將控制了陣地前沿的狼居胥騎兵旅壓回去。出動的日軍步兵騎兵部隊規模也相當地大,分成中隊級別的規模和狼居胥騎兵旅地威力搜尋幕打在了一起。而遼西集團軍地主力攻勢也即將在第二天發起。他們如何肯拱手讓出這段戰場地控制權?雙方小部隊的‘交’手戰在全線頓時打響,騎兵互相沖殺,步兵兇猛對‘射’。平靜了好些天的遼西前線突然就打成了一鍋粥。雙方的各級參謀軍官都在部隊的掩護下開始觀察地形。情勢到現在已經很明顯,雙方的主力部隊都集中在了這個方向,都準備發起大規模的攻勢。就看誰先動手了!

新民遼西集團軍指揮部。蔡恆文經過一夜地行軍,在黎明時分抵達指揮部的時候。幾乎就立即得到了狼居胥騎兵旅轉來的大量戰場情報。結論只有一個。日軍在準備大規模的攻勢!當面除了第三、第十師團原本的部隊之外。還增加了大量部隊的番號。天明的時候,第二飛行聯隊派出去偵察,在日軍陣線後方,發現了大量部隊運動的痕跡。就在白天,還有大隊大隊的車馬在絡繹不絕的向前運動!十二匹馬拉的重炮,大量的,在道路上面幾乎就排成了一條長龍!

童子文上校參謀長一下跨進了指揮部裡面。蔡恆文正和第四軍軍長吳佩孚少將頭碰頭的在一起看地圖。周圍的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全是前線各部隊不斷轉報情況的。看見童子文灰頭土臉的走了進來,蔡恆文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就問:「真儒,前面怎麼樣?日軍是不是準備動真格的了?」童子文接過護兵遞過來的茶缸,咕咕的喝了一大口涼白開,才臉‘色’沉重的回答:「沒錯,我帶著作戰參謀,過了浮橋到河東走了一圈。也到了二十七師的橋頭堡陣地去看了一圈。日本人的重炮已經在朝浮橋轟擊了!整個巨流河東岸,雙方的偵察部隊已經打成了一團糟。都拼命的再將對方的搜尋部隊朝後壓。日軍第三師團、第一師團的番號都已經發現,應該在遼南的第六師團也出現了。好傢伙,這下咱們的攻擊算碰上硬釘子了!」

吳佩孚還是那副樣子,瘦瘦的刮骨臉,眉‘毛’倒掉著。這位當年北洋第一悍將自從投奔雨辰之後,下四川,定新疆,進。一時也成為了民族英雄,聲名到處,西北各處無不順風而倒。坐鎮西北邊隆一年之後,被雨辰親自點將,帶著遠征過新疆的二十五師加入了遼西集團軍,擔任了主力第四軍軍長。正是氣雄萬夫的時候。就連蔡恆文,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他擰著眉‘毛’,疑‘惑’的問道:「咱們在黑山大虎山第八軍的攻勢行動,就沒有牽動當面的日軍麼?」童子文嗨了一聲:「至少現在還看不出來!」

他指著地圖黑山大虎山的方向:「咱們今天天明的時候已經將鬼子佐藤支隊擊破,但是馬上就遭到了第七師團的反撲。遼西的日軍沒有南下的動向,倒是遼南的鬼子關東軍被拉開了!現在根據情報綜合顯示,鬼子大隊倒是源源不斷的朝這個方向增加。意圖至為明顯。我的意見是,咱們趕緊轉攻為守,既然鬼子要進攻,咱們就依託巨流河陣地利用優勢火力殺傷他們,在鬼子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後。咱們再渡河!司令,你看這樣行不行?要不要彙報一下總部?」

他拍著地圖:「東岸鬼子的搜尋部隊已經延伸出去幾十裡了!最北面到了老牛圈,最南面也到了大民屯,我們東岸橋頭堡二十七師,二十一師的陣地,已經側翼受到了威脅。狼居胥旅也拉得很開,再拼命的抵擋鬼子的偵察部隊壓縮。打得很辛苦。後面四個師就算全加上去。估計也動搖不了鬼子的態勢,他們兵力很雄厚,要解決問題,估計還得在遼南!現在那裡鬼子的兵力很薄弱!」

蔡恆文摔下了手中的紅藍鉛筆,今天白天電臺開機之後。他一直在和天津總部聯絡,同時和自己左右翼部隊聯絡。本來都判斷日軍主力會出現在遼南方向,遼西一直安靜,日軍兵力薄弱,誰知道日軍突然將兵力轉用在這個方向了!但是北方總部只是在詢問當面日軍情況。六月十一日發起攻勢地計劃仍然沒有變更的打算。他也覺得心中有些無底,難道真的讓遼西集團軍在這裡打一場硬碰硬的攻擊作戰麼?他指著童子文:「真儒,你守司令部,和總部聯絡,彙報你剛才提出的意見。我和子‘玉’到前面看看去。他。真不行就拼個你死我活吧!」

對於蔡恆文遼西集團軍的驚訝,日軍方面也是一樣。日軍朝鮮軍司令長官大島義昌大將。和寺內正毅是甲午戰爭的老同事了。這次被賦予重任。寺內強行的讓關東軍在遼南收縮正面。將主力加強他地朝鮮軍,先掃‘蕩’擊破遼西方向華軍主力。就是將天大的功勞送到了他的手上!這幾天裡,老傢伙象發了瘋一樣秘密調集部隊,運送物資。親自釘在一線上面指揮部隊的開進。十數萬的大軍在朝遼西方向蜂擁而至!當面華軍地情況他也不是很清楚,華軍優勢的騎兵部隊控制了巨流河東岸地戰場,他們只是根據不多地情報估計當面華軍大概有兩三個步兵師,一個騎兵旅。包括戰鬥力很強地狼居胥騎兵旅和安‘蒙’軍二十一師。他們集結了第一、第二、第三、第六師團一部。第十師團於一線正面,後方還有緊急抵達奉天的第八、第十一師團作為預備部隊。相信這樣的優勢兵力可以很快擊破遼西華軍主力,然後日軍再大量南下,一舉奠定東北局勢。這次驕橫的關東軍為他打下手!但是在六月十日,預定攻擊發起日前兩天的時候。在日軍採取積極行動開始準備控制戰場的時候,卻發現了遼西也集結了大量的華軍主力!在九日夜間,黑山大虎山方向也被華軍佔領。華軍似乎也在準備對他們發起攻擊!這次可是真碰在一起了!

大島義昌大將緊急地和寺內正毅司令官聯絡,彙報當面情況。得到的指示是,破釜沉舟,必須在遼南未被突破之前,解決遼西當面戰事。派遣軍總部可以繼續向遼西方向追加兵力!行動必須加快!而大島自己心中有數,因為種種耽擱。糧食等物資徵發不利,關東軍有意無意的拖後退,預定集結當面的四個半師團的兵力,還有大量的重火力還有物資在輸送途中。在奉天八、十一兩個師團預備隊,也只到了一半左右的兵力!部隊正在調整態勢,正是最‘混’‘亂’,最脆弱的時候。要是華軍突然發起攻擊,那麼事情可就真的麻煩了!他立即下達命令。前線各師團都‘抽’調部隊向前做試探攻擊,華軍,將他們釘在陣地上面。破壞他們的準備行動,以重炮對巨流河上面的浮橋轟擊。無論如何,要堅持到自己部隊準備完畢!但是華軍的那支王牌騎兵部隊的抵抗頑強,他們在戰場上面機動靈活,火力強大,加上剽悍的戰鬥作風,半天作戰下來,竟然仍然控制著戰場!日軍仍然無法將自己的威力搜尋幕推進到他們的橋頭堡陣地前面!在部隊向前輸送的途中,在遼西戰場上面,第一次出現了成群結隊的中國飛機!這是日軍第一次領會到了現代戰場上面空中力量的威力,。數十架中國陸航的偵察機戰鬥機輕型轟炸機在前方後方盤旋,自由遊獵,只要發現有活動的目標就猛撲下來投彈掃‘射’,日軍只能用步槍機槍對空‘射’擊還擊。他們升起的校‘射’炮兵氣球也被華軍飛機擊落。對浮橋的重炮‘射’擊也大大失去了準頭。半天下來,日軍僅僅因為空中襲擊就傷亡數百人,損失了大量的物資騾馬。整個中國派遣軍,只有六架陳舊的偵察機!

種種不利因素,讓大島大將心情沉重。他不顧幕僚的阻攔,親自前往一線陣地觀察當面態勢。無論如何,他也要掌握住第一線的情況,及時向寺內彙報。是否繼續攻勢。就要依靠他在第一線的判斷!

日軍這位大將,地確是拼了老命了。可惜這裡已經不再是成歡,不再是平壤,不再是牙山。也不再是1895年了。

在大將的炮隊鏡目鏡當中,緩緩向巨流河延伸過去的平原盡在眼底。華軍的橋頭堡陣地方圓不過十多公里。明顯已經是構成了一個完善的防禦體系。鹿砦、鐵絲網、戰壕層層疊疊。在兩軍中間,不時有小部隊的‘交’火發生。一叢叢的白煙在平原上面緩緩升起。這是雙方炮兵的‘交’替‘射’擊。偶爾一騎馬隊飛速的在視線範圍當中掠過。帶起滿天地塵煙。一個日軍步兵中隊正拖著傷兵朝自己陣地撤退。後面還有騎兵揮舞著馬刀在追趕。日軍在拼命以火力接應這個中隊的撤退。傷員的慘叫聲,大將似乎在掩蔽部裡面都聽得見。

周圍的幕僚們還有第二師團師團長河內禮藏中將,第三師團師團長大庭二郎中將們都一個個面‘色’沉重。他們簇擁著大將閣下,緩緩轉動著眼睛。似乎都有滿肚子的話要說。大島大將聚‘精’會神地轉動著炮隊鏡,最遠的地方就是白帶也似地巨流河了。河上地浮橋隱隱約約,已經有了三道,華軍地工兵小螞蟻一樣在忙碌著。河上不時炸開巨大的水柱。那是日軍的遠端炮兵在‘射’擊。因為沒有可靠的校‘射’,並沒有對華軍造成太大的威脅。

大島轉過頭來:「大家怎麼看?」滿掩蔽部的高階軍官們都面面相覷。第二師團師團長河內禮藏中將在巨流河正面駐留最久。也最瞭解情況。皺著眉頭搖頭道:「不樂觀啊,司令長官閣下。我們很有可能遭遇了華軍的主力!我軍雖然拼命在向兩翼延伸。為進攻準備最寬廣地正面。但是在主力出動之前。戰場已經被敵人的騎兵還有飛機封鎖了!我們無法從容的進入準備陣地!根據有限的情報。我們已經知道西岸大量的華軍部隊抵達。側翼黑山大虎山方向,華軍也發起了猛烈的攻勢!那裡是朝鮮軍和關東軍的接合部!我們不是害怕發動攻勢。但是在準備無法周全的情況下,向華軍堅固陣地和強大的兵力發起攻擊。很有可能遭受慘重的損失而無法達成任務…………青島就是教訓!華軍的確在軍事技術上面有了極大的進步!在側翼無法確保安全,準備未完全就緒的情況下,貿然發起攻擊是危險的!特別是華軍明顯也是在準備攻勢,而且他們現在掌握住戰場,準備也比我們充分。我們在由防禦轉入進攻的過程中如果遭到華軍的衝擊…………」他沉默了下來。這席話也說到了在場軍官的心裡。大家都在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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