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百零八章 秋風秋雨

西元1915年12月7日。中華政fu首都南京。

遠征軍首戰勝利訊息傳來後的全城‘激’動,已經成為了過去的事情。南京的冬天是那種溼冷的氣候,裹著江風‘潮’氣的寒流,似乎要鑽進人的骨髓裡面。街上行走的行人,都將棉袍裹得緊緊的。快步穿行在街頭。街上慶祝歐戰勝利的標語也已經殘破了,在寒風裡被颳得簌簌直響。一群正接受軍國民教育中軍事訓練的中學生,穿著整齊的黑‘色’,光著頭,扛著木槍高唱著安‘蒙’軍軍歌,從街頭走過。看他們的校徽,似乎就是中央遺族學校的學生們。在這個城市的這個季節,最有熱情的一群,看來就是他們了。整個國家就像這個城市的冬天一樣,從開國以來不斷發生的事件和‘激’動中進入了一個平穩發展的時期。周邊似乎無事,西方國家正在傾盡全力互相廝殺。國家和強國的外‘交’關係良好,民生也處在一個蓬勃發展的時期。似乎這個國家動‘蕩’的日子就這麼結束了,除了遠在歐洲的一場戰爭,大家就只要好好的過著日子,看著國家在雨辰的強勢領導下蒸蒸日上罷了。

在南京夫子廟的六鳳居的一處廂房裡面,這裡卻是一副熱氣騰騰的樣子。中間一口紫銅大鍋冒著‘誘’人的香氣,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小、吃,羊‘肉’,牛‘肉’,蔬菜,當然也少不了好酒。在這個溼冷的天氣裡,在廂房點著宮薰吃北方涮鍋,再來點好酒,可是神仙也不換的日子!桌子周圍散坐著七八個人,大家正討論得熱烈。幾乎沒有人動筷子,看來都沉浸在他們討論得話題裡面了。這些人。應該都是雨辰供養著的一些智囊型的人物。雖然在雨辰地權力體系當中沒有實權,但是他們的研究還有意見,對雨辰進行決策有著相當大地影響力。這群人當中。聲音最大地自然是楊度楊皙子,在新政權下,作為雨辰智囊團的組織者,他過得看來相當滋潤。人也有些發福了。正夾著一個牛‘肉’丸子大聲的在那裡發話。

「日本地政局看來已經穩定下來了!山縣對日本政局的控制能力無人可比,加上桂太郎有著豐富的政fu組織經驗。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的配合。加上海軍似乎和他們也達成了同盟。在日本自由派政治家全面衰落地時候,他們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現在要擔心的就是,作為日本保守勢力的代表,他們將在今後的動作如何!是不是會在可以預見地將來。對我們構成實質‘性’的威脅。特別是在我們和西方關係已經全面改善的情況下!總統指示的研究方向,就是做日本方面的工作,掌握他們的戰略情報,研究會不會中日之間再次發生劇烈地衝突。看總統的意思,似乎是要儘量爭取更多時間的和平發展國力,儘量不要發生戰爭!」

他的話頓時得到了許多贊同的聲音。在這個包廂裡頓時就掀起了一陣熱烈的聲‘浪’。這些雨辰麾下的智囊人物們,都有些微醉的樣子。不知道是六鳳居的十年‘女’兒紅還是現在政權一片大好的局勢讓他們這樣的。其中一個瘦瘦的中年人搖頭晃腦的也在贊同楊度的話,這人正是現在總統府資政,歐美戰略研究會名譽主席梁啟超先生。他歷史先追尋他的老師康有為走君主立憲政治,然後一變為成立的重要倡導者,曾經在袁世凱的名流內閣當中擔任重要部長,現在又成了雨辰政權的鼓吹者和贊同者。世間頗有些人對他的名聲有些譏諷的話語。但是梁啟超先生卻自嘲為他勇於改過,善於跟隨時代發展‘潮’流,昨日之非今日則是。在這個場合,他說話有著和楊度差不多的分量。他的學生當中,也頗有在雨辰智囊團中擔任職務的人物。就聽見‘摸’著光溜溜的下巴沉‘吟’道:「皙子說得沒有錯,現在局勢應該是已經穩定下來了,國內已無可以對抗中央之勢力。現在中央又抓住了歐戰的機會,大大改善了的地位。總之我是很佩服雨辰總統,苦心經營數年,就能有如此大好局面!下面我們國家的任務,就是要修生養息,厚培國力,二十年後,雄踞於亞洲之新必然傲立於太平洋之西岸!我輩追求數十年,努力數十年之目標已經可望達成!」

他放緩了聲調,很有些語重心長的樣子:「至於現在內部有些人物擔心日本現在整軍經武之舉動,認為中日之間必然有所決裂。憂患之心一日不可少,國家還要做好打大仗的準備。我個人認為,大可不必有此杞人憂天之心!在座諸君,誰不是曾經駐足東瀛,對那個國家上下方面,都大有了解?我們研究日本的時候,還沒有現在這個的局面呢!若說日本當初對我國大有野心,也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們貧弱極了!自己不圖強,日本自然對我們虎視眈眈。不可諱言,他們當中一些人物大有吞併我們的心思!但是現在局面已經大大的不同了。我們自強的腳步,已經讓全世界震驚。日本國內一些野心家,也因為歷次的失敗,吸取了教訓。現在不是我們怕他們,而是他們怕我們!」

他豎起一根手指,似乎也看到了座中有人想說話:「我知道有些朋友想說什麼,認為現在日本國內已經是保守勢力團體當政,他們用大量的財政經費進行陸軍和海軍的擴充行動。甚至有些瘋狂的樣子。但是這些朋友,是對日本現在的局勢瞭解還不夠深入全面。日本現在的山縣桂太郎的長州派閥體制,的確比起他們原來的大正初年那些自由派組成的內閣要倒退了一步。他們也的確對我們深懷戒心。但是大家要了解,這兩個人,都是資深的日本政治家,他們不是瘋子!現在擴軍舉動,更大的目的是為了安撫陸軍和海軍的各自需求。讓他們能夠維持現在日本地局勢不至於崩潰!不至於發生什麼影響國體的變革!現在地國際局勢,中日兩國都站在協約國旗幟下對德國和奧匈帝國作戰。他們也在極力修補和英法兩國還有美國之間地關係。難道他們還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在亞洲引起一場全面的戰爭麼?我敢斷言,在未來可以預見的時日之內。在日本原本擁有地在華權益問題上面,隨著我們國力的增長,要求收回以上權益的時候,他們會極力向我們的行動製造障礙。甚至以他們正在擴充地武裝力量對我們進行威脅。但是決裂的可能。近乎沒有!日本人——特別是現在當政的這些日本人,他們有野心,但是並不是瘋子!我們下面要做的事,就是利用現在已經獲得的良好機會,力圖在亞洲構建起一個包括西方強國在內地環亞洲的集體安全體系。擠壓日本的生存空間。當日本不得不接受這種安全體系的時候,他們將不再成為我們的威脅。他們將接受將來成為一個亞洲二流強國的命運。如果他們不接受這種安全體系——難道會有什麼瘋子會同時面對這麼些強國發動戰爭地威脅?」

梁啟超就像在大學課堂上面做演說那樣神采飛揚,比手劃足的侃侃而談。他的演說本來在民初就是出名的。雖然現在只是在一個飯店的包廂裡面,但是那種風采仍然掩飾不住。大家也被他的雄辯說得如痴如醉。

「總之就是這樣,我們的政策就是在未來謀求建立國際‘性’的亞洲安全體系,而我們國家。在這種安全保障下。以總統的英明,以在座諸公的大才,以我們四萬萬五千萬國民的勤勞和智慧……的未來,必然將更加的輝煌燦爛!大家將重新看到我心目中的那一個——少年中國!」掌聲一片,坐著的人幾乎都站了起來,歡迎著梁啟超這一番‘精’彩的講話。尤其以楊度拍巴掌的聲音最大。梁啟超謙遜的微笑著,站起來也向大家招手致意。

只有一個略微顯得有些衰老,頭髮也有些‘花’白的老頭子還坐在那裡,沉‘吟’著並不說話。梁啟超的一番話,似乎並沒有打動他。這人自然就是當年袁世凱的第一心腹智囊,楊士琦楊老先生了。楊度就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這個樣子,奇怪的拍了他一下:「杏村,你在想些什麼?」楊士琦吃了一驚的樣子,抬起頭來勉強微笑道:「沒什麼,只是還有些東西想不清楚。」楊度微微一笑:「杏村先生,你那份關於日本政局未來可能變動的報告,我並沒有向總統呈‘交’,其中委實太多的揣測之詞了。我們做研究,需要確實的政局,而且那份報告,有些推斷似乎就是在暗示總統會主動挑起戰事一樣。這樣兄弟覺得似乎有些小小的不敬,所以就沒有通過轉報……可是杏村大哥還有些不樂意兄弟?沒說的,兄弟滿飲三杯,為那份報告得事情賠罪!」

楊士琦還沒有說話,就聽見‘門’外一個爽朗的聲音:「什麼報告?」大家都被那個聲音一驚,然後就看見包廂的‘門’被一下推開了,站在‘門’口的是兩個穿著便服的人。跟在後面的一個‘激’動得滿臉紅光的胖子正是這個飯店的老闆。那兩個穿著便服的人,一個看起來憨厚可靠,但是看身姿就是現役軍人的大家都認得,是雨辰現在的總統府副官長賴文臻,他是從總參後勤部平調過來的軍官,而王登科那位前任副官長現在是裝甲第一師的參謀長。這位新任副官長正在對大家點頭微笑。他旁邊那個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衫,一件醬紫‘色’馬褂,戴著禮帽的青年人正把禮帽摘下來微笑著看著大家,這人自然就是的最高元首,現在也加入了這一場世界大戰的協約國重要領導人之一,畫像已經被掛得全中國都是,在普通老百姓當中被當成偶像崇拜,在軍人心目中是一位一直引導著他們走向勝利的軍神,在一些政治家心中又怕又敬又恨的那位雨辰總統了。他雖然換了便裝,但是仍然腰背筆直。雖然在親切的微笑,但是眼神當中自然有一種氣度威嚴。在很多時候,人們都忘記了他才是一個即將才滿二十九歲的年輕人而已。

大家都吃驚的站了起來,一時忘記了招呼。也不知道這種場合該行什麼辛山就見雨辰將手上的禮帽‘交’給了賴文臻,副官長帶著兀自‘激’動無比地飯店老闆跟了進來將‘門’關上。他在楊士琦身邊找了個座位坐下來。笑道:「大家在談什麼?今天實在是公事忙得煩了。聽說大家在這裡高會,一時興起,就過來當個惡客……大家總不會不歡迎我來吧!」

那個飯店老闆手抖抖的自己來給雨辰佈置餐具。一邊結巴著陪笑說話:「總統到小人這個小小飯店,真是祖上八輩子積下來地福氣!小人以後可有地向別人吹噓的了……就希望總統能給小店留一份墨寶,咱們這個六鳳居可就不得了了!」雨辰笑道:「我的字見不得人地,這裡這麼多位大賢。哪位不是一手好字?我陪著落個款也就罷了……」這時在座的人才算反應了過來,一疊聲的向雨辰招呼見禮,楊度皺著眉頭道「總統就這麼輕身出來?這安全問題怎麼安排?白龍魚服要被群蝦戲的啊!要是有什麼好歹,我們怎麼擔當得起?」

雨辰笑著一擺手:「我這位副官長,我難得出‘門’一趟。外面就佈置了一百多個便衣衛隊士兵!打仗地時候什麼險境沒有遇到過?現在了,我在民眾當中,還擔心什麼安全?對了,皙子先生剛才說杏村老先生有什麼報告?反正現在也不是正式開會,就在這裡說說嘛!

也不記錄什麼檔案,隨便聊聊。總沒有什麼大礙的吧!」他轉向正有些緊張的楊士琦,溫言道:「杏村老先生,我公務實在是忙,一直沒有多和你親近一下。你的才具,皙子已經和我說過無數次了。其實我也是非常借重於你的。在歐美戰略研究會可還習慣,有沒有什麼需要地?儘管給我這裡寫信……其實袁老先生的墓,什麼時候我們也該去看看。聽說他後人恨蕭條,我也該照應一下,當初清室退位的事情上面,袁老先生畢竟是有功勞的……」

聽著雨辰說起袁世凱,楊士琦眼睛裡面頓時就溼潤了起來。他掩飾的咳嗽了兩聲。楊度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意思就是要他別提那份報告的事情了。可是對於現在地楊士琦來說,不過是前朝剩下的一個畸零人物,對前途功業早就心如死灰。雨辰讓他在這個位置上面做事,無非就是借重他還能想事情的腦子。自己這個時候再不直言而談,還等到什麼時候?自己自從跳出了名利場,不再是局中人物之後,很多事情,他發現卻看得更加清楚了。而現在身在場中,正在粉墨登場的這些得意大人,卻似乎並不明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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