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殺張事件

九千名士兵在‘操’場裡面站得筆直,看著主席臺上那面滬上先鋒的旗幟獵獵飄揚。這些軍官士兵都還穿著夏天的單軍裝,但是都換上了雨辰特意從北方採購過來的皮帽子。在徐州的陽光下,曬得一個個臉上都是汗珠直淌。

這些官兵按兵種不同排成方陣。重武器排列在隊伍的最前面,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而戰馬都被騎士牽在手上,也都排列得整齊。這些訓練有素的無聲戰友似乎也知道今天是個大場面,都在那裡安靜地站著,等待著檢閱。

何燧按著指揮刀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滿心都是莊嚴肅穆的感覺。走上國戰的戰場和打內戰的感覺對於他來說,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們都在等待雨辰的到來。

遠遠的十幾騎馬馳進了‘操’場。在最前面的就是穿著軍服、神情嚴肅的雨辰,馬來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木頭搭成的主席臺前,他身後跟著的就是蔣百里、吳採等等高階軍官,都是軍服筆‘挺’,勳章閃耀。

雨辰甩鐙下馬,也不等後面的人,快步就走上了主席臺,九千人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他,看著他在主席臺站定。

「今天,其實應該是我們江北軍的節日!成軍以來,我們一直是光復的先鋒,現在我們又要成為真正民族的武力!」

雨辰目光凝重,大聲地宣佈著。

「都說我們江北軍橫在這裡,是養兵自重,我們就是要讓那些說閒話的人看看,我們養兵,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欲’,而是為了國家和民族!誰要是我們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的敵人,江北軍的槍口,永遠不會發抖!」

「今天這九千健兒走上收復外‘蒙’的戰場,面前肯定有許多艱苦和犧牲。而我站在這裡,也不過是大家的後死者而已!其他的話我也不多說,灼然,請上來接旗,就算今天我為大家送行!」

何燧渾身一個‘激’靈,快步地走上了主席臺。雨辰從身後副官的手中接過一面卷著的旗幟,雙手‘交’在何燧的身上。何燧目光肅穆,敬禮接過之後,在空中展開。

這面紅‘色’的大旗就在徐州的晴空下飄揚起來,上面「民族武力」四個字就像閃電一樣耀亮了這九千健兒的眼目,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就熱血沸騰。

這世界,總會有一種力量讓這些青年軍人們熱血沸騰。而雨辰,就是很明白這種力量到底是什麼的人。他站在主席臺上,啪地打了個立正,朝這面軍旗鄭重地敬禮,然後轉向臺下,大聲地叫道:「安‘蒙’軍萬歲!江北軍萬歲!」

這兩聲口號徹底點燃了場中的氣氛,軍官士兵們都把頭上的皮軍帽摘了下來,大聲地跟著歡呼:「安‘蒙’軍萬歲,江北軍萬歲!」

蔣百里在後面看著雨辰凜然站在臺上,接受著士兵們的歡呼,不由得在心頭低嘆。這麼一支部隊和雨辰同生共死,未來在雨辰踏上爭霸全國的道路上,又會掀起怎麼樣的腥風血雨?但是無論如何,這支部隊現在是走向了維護統一、維護民族利益的戰場上,不管雨辰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他也要支援到底。就是不知道現在整齊而生龍活虎的九千健兒,會有多少倒在塞外的冰刀霜劍之中?想到這裡,他的眼眶禁不住微微有些溼潤了。

李睿有些矜持地走進了車廂。外面都是皮帽子的安‘蒙’軍在排隊登車,人喊馬嘶地‘混’雜成一片。一進這個車廂,就發現窄窄的車廂幾乎被改成了作戰室,四面掛滿了內外‘蒙’古的地圖。這個原來應該是‘花’車的車廂,所有舒適的桌椅都被拆除了,只搭了三兩張行軍‘床’。有一張長長的桌子橫在中間,上面放著幾個搪瓷茶缸,一大壺水放在桌上,正冒著熱氣。

他一進來,幾個人都抬頭看他。只有何燧還低頭坐在行軍‘床’上看著公文,淡淡地道:「是派來的李參謀處長嗎?你來遲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將軍官過來熱烈地和李睿握手:「你就是蔣教育長推薦、司令親自點將的李睿李處長吧。我是安‘蒙’軍的參謀長,原來也是皖軍第一師的參謀長,叫我孫裳就成了。以後就咱們兄弟倆在參謀業務上面搭夥了……你是陸士的高才生,我是原來第九鎮的小連長,火速提拔到這個位置的。業務肯定不如你,還請多多關照啊。」

李睿在心裡挑剔地評論著這個算是自己直接上司的參謀長,看樣子是個厚道人。話也很多,估計在參謀業務上沒什麼大本事。

他勉強朝孫裳點頭笑了笑,自己走到何燧面前,淡淡道:「何司令,我是李睿,從今天開始就在你手下服務了,有什麼指示沒有?」

何燧抬起頭來,聽著他無所謂的語氣,也站了起來,兩人差不多一般高,只是李睿書卷氣濃厚一些,而何燧滿身都透著像是金屬鍛造出來的那種剛硬的氣質。

「雨司令親自派你來的,我也不好說什麼。我知道你是出名的才子,百里先生當初的愛將……可是在我的部隊裡,我只要我的手下像個軍人。像軍人一樣思考,像軍人一樣做事,像軍人一樣犧牲……老實說,你不符合我心目中的要求,不過大家看將來吧。歡迎到安‘蒙’軍報道。」

車廂裡氣氛有些尷尬,他們兩人身邊的軍官都不說話。何燧自顧自地坐了下來,繼續低頭看著公文。李睿突然一笑:「軍人也有很多種,不是整天板著張臉,行事直來直去就叫軍人。我像不像軍人,用你的話說,咱們看將來吧。」

他摘下頭上的皮帽扔在一張行軍‘床’上,笑著問道:「我晚上是不是就在這裡搭鋪了?」

未來安‘蒙’軍的智囊和雨辰手下第一大將何燧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愉快,而他們未來的合作將到底如何,現在誰也不知道。

在北京漸漸開始炎熱起來的八月份的天氣裡,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安‘蒙’軍抵達北京。這支戴皮帽子的軍隊很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他們整齊的軍容和‘精’良的武器裝備,都讓沒有和雨辰部隊實際‘交’過手的北方部隊刮目相看。

一直認為北洋軍隊中國第一的不少北方軍人,對未來和這些南軍的‘交’手,在心裡暗暗地擔了些心事。不管各人心裡怎麼想,對於成立以來第一支軍隊遠征的事情,大家面子上都熱烈得很。

在北京的懷園,更是以老資格的北方軍人薑桂題為首,發起了南北軍人袍澤大會,歡迎到京的何燧他們。

在這天晚上的懷園,當真是軍人的世界。滿屋子都是勳章閃耀,馬刺叮噹的軍官們,不少軍官當時還留著很西方式的鬍鬚,互相或者矜持、或者熱烈地談論著。懷園裡面張燈結綵,‘侍’應們穿梭來去。快七十歲的薑桂題羅鍋著腰,軍服披在身上,下面是條中式的‘褲’子,笑呵呵地四下走動張羅著。

他可是北洋前輩了,當年小站練兵的時候,袁世凱手下就兩個翼長,他就是其中之一,對北洋初期的發展,起了很大的作用。現在風光無比的北洋三傑在那時還只是底下的小小軍官呢。他老人家在前清的舊軍系裡人脈也廣,在懷園裡走動著,幾乎就沒有他老人家不認識的人物。

「良佐,這些日子你段老師就沒提拔你一下?怎麼還掛著中校的牌牌?上次你娶三姨太,那可是原來我們宋軍‘門’的表侄孫‘女’,居然都不叫我老頭子去。我看你是越來越昏頭啦!」

「哎呀老弟臺!現在還在保定的五路巡防統領上面得意?比當個旅長強,當旅長一個月才九百兩,當巡防統領一個月一千三百兩呢!改天要請我喝酒!」

「你個小兔崽子,見到我老頭子也不行禮?當初駐防浦口的時候,你小兔崽子還拖著鼻涕呢!穿著五雲褂也像個娃娃。現在到哪裡恭喜了?從東北才回來?在候差?明兒到我老頭子這裡來,我帶你到部裡去。多少不論,總有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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