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今日不把這兩個劍修的魂勾走,她就直接出家當尼姑。

「哎呀!」

柳螢做出正欲起身的姿勢,在剛剛站起的瞬間腳踝一扭,徑直撲倒在身旁賀知洲的懷中。

她沒忘記自己扮演的角色是朵柔弱小白花,帶了點哭腔地掙扎道:「對、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賀知洲被這番突然襲擊嚇了一大跳,差點尖叫一聲把她給丟出去,在看清來人面龐後,才悄悄鬆了口氣:「沒事沒事。柳姑娘你身體不好,還是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柳螢形如弱柳,聞言乖乖點頭,嘴角卻不露聲色地勾起一抹笑。

這男人雖然表現得十足正人君子,卻一直在刻意揉捏她的衣物,想必已是心懷鬼胎。

正在這樣想的檔口,忽然聽見賀知洲的聲音:「柳姑娘的衣物是由什麼材料所制?我總覺得摸起來很是熟悉。」

真是愚蠢的藉口。

柳螢聞言低笑一聲,雖然知道這句話只是他用以偽裝的託辭,眉目之間卻還是湧起無法掩飾的自得。

這條長裙乃天一坊秘製絲線所織,兼有流雲錦緞作為裝飾,是真正意義上的價值千金,把這人賣了都不夠一個零頭。

她坐在地上輕咬唇角,溫聲應道:「賀哥哥可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布料?」

「就是那個!那個——」

賀知洲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回些許記憶,滿臉激動地大叫:「好像我奶奶家的豬飼料袋啊!都是冰冰涼涼、一根一根的!」

他頗有些感慨,說著握緊了拳頭:「我已有多年未曾見過奶奶,想必以後見到柳姑娘,便會情不自禁想到她。」

好。好。

多虧他,柳螢再也不會穿這件,乃至這種材質的衣物了。

她雖然因為賀知洲的這一番話受了打擊,卻向來秉持著愈挫愈勇的原則不動搖,這招不成,那就乾脆來一記猛料。

一陣熱風拂過,在蒸籠般的半山腰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自然的紅暈。

相貌清雅脫俗的白衣少女倚靠於樹幹之上,明淨面龐隱約浸著薄薄粉色。眉梢微帶輕顰,一雙桃花眼中有如星光流轉,青絲散落,平添幾分若有似無的媚姿。

隨著一聲輕緩的呼吸,她慢慢朝樹幹旁倚了身子。飄渺若白紗的衣物悠悠一晃,滑到她圓潤白皙的肩頭之下。

身旁兩人見到此情此景,同時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怎麼了?」

柳螢輕輕笑,尾音微微上翹,好似一道叫人無法抗拒的小鉤:「二位在看什麼?」

「太神奇了!」

賀知洲自詡搶答小能手,當即朗聲正色道:「只不過輕輕一動,就能讓衣服滑下去,難道柳姑娘這就是傳說中的——‘老肩巨滑’!」

柳螢的微笑,凝固在嘴邊。

——你有病吧!!!神他孃的老肩巨滑!!!這叫膚如凝脂!!!

許曳的情商比他高一些,十分不屑地覷了這傻子一眼:「抖什麼機靈呢?你就不能誇誇人家?」

總算說了一句人話。

柳螢聞言抿唇笑笑,心裡的火氣稍微消退一些,一雙媚眼泛了淺淺水光,聽他繼續道:「柳姑娘雙肩生得細膩非凡,非常人所能及也,我亦是十分喜愛。」

這才像話嘛。

她聽得心情舒暢,暗道還是萬劍宗靠譜。

哪知許曳面帶微笑地欣賞一陣子,居然抬頭朝她憨憨一笑:「這膚質這弧度——多適合拿來拔罐啊!」

柳螢:……?

「柳姑娘,我師姐練劍辛勞,聽說拔罐能為她消退一些瘀血,活絡經脈。我苦學此法多日,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具人……哦不,是好心人來協助練習。」

他說著說著就來了興致,兩眼放光:「柳姑娘大慈大悲菩薩心腸,若是願意幫忙,許某感激不盡!」

柳螢累了。

她真的好累。

無數人曾稱讚過她的雙肩秀美,適合用來親吻、撫摸抑或靜靜觀賞,從沒有誰對她講過,你的肩膀好美,來拔個罐吧。

——而且你剛剛明明就脫口而出了「工具人」,對吧狗東西。

她已無心再引誘這兩人,頭一回對自己的業務能力產生了深深的質疑,在片刻悵然與呆愣後,木著臉把衣領往上提。

然而就是在此時此刻,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本呆若木雞、毫無興趣的賀知洲竟突然大喊一聲:「等等!」

又怎麼了你這白痴!

柳螢眼底暗蘊了怒火,惡狠狠地抬頭瞪他一眼。

沒想到賀知洲像是突然開了竅,雙眼直勾勾盯著她半露的肩頭,眼神中浮現起再明顯不過的痴迷之色。

哼,男人果然如此。

當她掀開衣物時愛搭不理,假意裝得多麼清高,實則早就心猿意馬,按耐不住心中的渴求。

柳螢對他們的心思瞭如指掌,嘴角輕輕一勾,手中動作沒有停下,刻意又將衣物攏緊一些,滿眼無辜地問他:「賀哥哥,怎麼了?」

賀知洲神色痴迷,喃喃低語:「我曾經聽別人講過,聲稱這幅景象美不勝收……今日一看,果真不假。柳姑娘,能麻煩你將衣物再往下拉一點嗎?」

這人絕對是個老淫賊了。

柳螢佯裝羞怯地拉了拉衣領,又聽得賀知洲一聲驚歎,掩飾不住語氣中的激動:「許曳!你快看,人體與化纖摩擦時產生的靜電,它多美啊!」

柳螢:……?

柳螢從來沒有哪一天,像如今這樣滿腦子問號過。

她雖然不懂何為「靜電」,卻也知道自己在穿衣脫衣時,衣物時常會在摩擦之下生出電流與電光,再結合賀知洲此人的腦回路,便大抵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她想殺人。

賀知洲喜氣洋洋,迫不及待:「柳姑娘,能不能再往上一點——對!就這樣!再下!再上!別停!」

知洲說,要有光。

於是柳螢面無表情,生無可戀,一遍又一遍地把衣領拉上又拽下。

在那一刻,她是電,她是光,她是唯一的神話。指尖躍動的幽藍色電光,是賀知洲永恆不變的信仰。

賀知洲看得手舞足蹈,許曳同樣嘖嘖稱奇:「的確如此!美不勝收啊!這究竟是個什麼現象?」

要是嘮這個他可就不困了。賀知洲一邊看著柳螢的表演,一邊開始解釋何為電子、電荷與電流。

邏輯之嚴密,敘述之科學,堪稱修仙界的開學第一課,為柳螢與許曳帶來科學的萬丈光輝。

才怪。

柳螢面如死灰地聽,張開那張引得無數男人痴狂的櫻桃小嘴,面帶微笑,無聲地告訴他們:「無禮豎子,真他娘混。」

許曳眼尖,撓著頭問她:「柳姑娘,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柳姑娘這是在講——物理數值,震撼靈魂。」

賀知洲憨笑道:「看她震撼得,連話都講不出來了。柳姑娘,你要是對這個感興趣,我還能跟你科普更多!科學很有趣的,相信我!」

柳螢:滾啊!!!

她錯了,從一開始就錯得徹徹底底。

她能蠱惑男人,也能蠱惑女人,可這兩人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他們劍修屬於絕世而獨立的另一個物種,傻子。

沒有誰能吸引傻子,就像猩猩永遠不會愛上人。

寧寧已經探完前路回來了,身旁的裴寂一襲黑衣,高瘦挺拔。與另外兩個目不轉睛盯著電光看的類人型生物相比,簡直清雋脫俗,有如天神下凡。

這位的性格與實力都是她喜歡的型別,更何況長了那樣的一張臉,很難叫人不動心。

柳螢決定了,不再去搭理那倆傻子。

裴寂是她新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