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了毒,說話時有些暈暈乎乎,但眉宇間的戾色依舊鋒利如刀:「雖然長老們規定不允許以多欺少,但那只是通常情況下——要是我們有了正當理由對付她,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正當理由?」
「這爐子不過是個陷阱,她真正的計劃,是等你送來珍品靈植後直接跑路。小重山這麼大,就算你沒日沒夜地找她,也不一定能尋到,但如果有我,一切就都不同了。」
許曳的聲音很冷:「我會用通訊符告訴你她的位置,讓你和浩然門其他人一起去攔她。到時候寧寧成了騙取靈植的那一個,你作為受害者……不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做出任何事情?」
這是鄒武目前聽過最靠譜的辦法。
如果不與許曳合作,他充其量只能拿到一堆天階靈植,比起天心草,不過是隨處可見的垃圾。
「不過……」他停頓片刻,語氣裡多了幾分揶揄和探究,「你怎麼會想要跟我合作?」
「誰不想要天心草?寧寧手上只有兩片葉子,我絕不可能分到,要是與你合作,咱倆對半分,我還能拿到一片。」
許曳聳聳肩:「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和那兩個人認識還不到一天,她能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媚修與我爭執,想來也就是個年輕小姑娘,腦子裡沒什麼東西。」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劍修少年倏然垂眸,露出一絲柔和的神色:「最重要的是,如果能把它送給師姐……她說不定就會對我刮目相看。」
「我呸!去你的刮目相看!」
玄鏡外,一群人正拉著個暴跳如雷的女人:「蘇清寒要是知道你幹出這種事,非打死你不可!我怎麼教出你這麼個徒弟,哎喲我的老腰!」
她說完看向在一旁悠哉喝茶的天羨子:「你徒弟被坑了,難道就一點都不生氣?」
天羨子吃了塊白玉糕,咧嘴笑笑:「咱們繼續看,好戲還在後頭。」
=====
容辭從渾渾噩噩的夢裡醒來,恍惚看見不遠處的兩道人影。
一道模糊的男聲傳入耳畔:「那就今晚?沒問題。反正許曳那小子不知道去了哪兒,只有我們兩個的話,反而放心一些。」
然後是寧寧的聲線:「許曳不會出事吧?我沒想到他會生那麼大的氣……要是遇到危險就糟糕了。」
「還是你的運氣好。」
賀知洲笑了:「這洞里居然藏著天河石的分佈圖,其中一塊還就在附近。我聽說那石頭對鍛劍很有用,是千年一遇的寶——」
大概是看見他睜開眼睛,對方被嚇了一跳,沒說完的話全被咽回喉嚨裡。
「你醒啦!」
寧寧比賀知洲的反應正常許多,容辭能看出來,她是真的在高興:「傷口應該沒之前那麼痛了吧?你睡了好長一段時間。」
容辭勾唇笑笑:「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洞穴裡出現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沒、沒有啊!」
賀知洲乾笑:「我們在討論靈獸的產後護理,是吧寧寧?」
寧寧摸了摸鼻子,低著腦袋點頭。
看來她實在不習慣撒謊,摸鼻子是心虛時才會有的動作。
賀知洲大概覺得有些尷尬,一邊往洞穴外走,一邊支支吾吾地開口:「那我去找一下許曳,你們慢慢聊。」
他說完就溜,容辭抬眸望一眼同樣不知所措的寧寧,眼底含笑:「怎麼,那個很討厭我的劍修走掉了?」
寧寧耳根一紅,慢吞吞在他身旁坐下來:「這不是你的問題。我也不知道許曳怎麼了,從今天中午起,他就一直怪怪的。」
洞穴裡沒了賀知洲與許曳的聲音,就顯得格外安靜。幽幽的黯淡光線從洞外滲進來,咬住黑暗的尾巴,連風的嗚咽都能聽見。
紅衣媚修眉目如畫,在暮色裡蒙上一層朦朧的緋色,即便一言不發,也能輕而易舉地奪人心魄。
容辭靜靜看她一會兒,忽然出聲:「是我的錯。等我傷勢好些,明日便自行離開。」
他說得淡然,嘴角甚至勾了淡淡的弧度,神情卻是落寞不堪。
媚修不為正派所容,向來最為孤單和不被理解,寧寧聽罷蹙了眉,斟酌半晌,才終於低聲道:「容辭,對不起。」
少年沒說話。
心裡卻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魚已經上鉤了。
以他的修為,自然不可能被魔熊重傷至此。之所以故意受傷,是為了接近天心草。
他感應到天心草出世時陡然迸發的靈氣,聞風趕來,剛好見到寧寧與鄒武對峙的場面。單打獨鬥容辭勝算不大,要想從她身邊盜取天心草,最好的方式便是用苦肉計騙得信任。
先是從對話裡得知寧寧會去尋找灼火葵,隨即故意被魔熊抓傷,倒在灼火葵花叢裡被她帶回洞穴。再裝出孤苦無依、楚楚可憐的模樣,就能把這個單純的小姑娘騙得團團轉。
現在麼……雖然仍然不知道天心草的下落,但他們口中的天河石,也不失為一樣有趣的寶物。
「我以前不知道,大家對你們的敵意這麼大。但在我看來,每種修行之道都沒有高低貴賤,你和其他所有人沒有不一樣。」
她說得吞吞吐吐,聲音很輕:「我……我相信你。」
容辭的聲音軟了一些,像是在喃喃自語,帶著些許茫然與錯愕:「相信我?」
「其實我剛才,在和賀知洲談論天河石的事情。」
寧寧攥緊袖口,似是用了很大決心才說出這句話:「我們在洞穴裡發現了天河石分佈圖,他不想讓你知道,但是……我相信你對我們沒有惡意。」
紅衣少年低垂眼睫,聲音如同最為醇厚的酒,悄無聲息地浸著毒:「天河石?」
「是和天心草一樣的聖階寶物。」
她笑得毫無城府,語氣輕柔,沒有其他人對待媚修時的冷漠疏離,像是在與普普通通的朋友日常談心:「聽說它會在每天的戌時正點發一次光,只要能捕捉到那道光線,就可以找到它。」
容辭又笑了:「所以你們打算今晚去?」
「對啊,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幽蘭坡。」
寧寧用手撐著腮幫子,看一眼逐漸變暗的天空:「賀知洲不想讓我告訴你,但你都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可能去跟我們搶天河石嘛。他總是想得太多。」
她說著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困,迷迷糊糊地問他:「容辭,你們霓光島的人都在哪裡駐紮啊?感覺你們總是神神秘秘的。」
不錯,他的確不會搶。
紅衣少年抿唇無聲地笑,仍是極為乖巧柔弱的模樣,眼底卻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狠意。
他不會有動作……
可與他一直保持通訊的霓光島其他人,可就沒有這麼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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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蘭坡。
霓光島進入小重山的弟子本就不多,為了堵截天河石,幾乎全員出動。
入夜後的幽蘭坡格外寂靜森冷,野草和雜亂生長的蘭花在風中猶如隨風而動的粼粼白骨,樹的影子遮掩了月色,黑暗如墨。
如今即將入戌時,每個人的神經都格外緊繃。在一片死寂之間,忽然響起再清晰不過的腳步聲。
為首的青衣小頭目與旁人交換了眼色,身旁靈力驟起,化作一股洶湧卻無形的力道,徑直衝向來人跟前。
那人很快發出一聲怒吼,然而讓他們始料未及的是,那並不是屬於少年少女的聲線,而是另一道粗獷的青年音。
青衣小頭目暗道不好,收斂了周身殺氣,抬眸一望。
在逐漸明亮的月光裡,她終於看清了來人模樣。
那不是寧寧,也不是賀知洲。
滿臉暴怒的男人濃眉大眼、身形魁梧,竟是……浩然門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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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縷清真正的事件經過,需要把時間倒退回今日下午。
當容辭擦完藥入睡的時候。
「我說寧寧,你還真就把那媚修直接留下來了?」
賀知洲抱著金玉爐,用了傳音入耳:「他長得是好看,但咱們畢竟不知根不知底的,萬一那小子是個壞人,對天心草圖謀不軌呢?」
沒想到寧寧笑了笑:「朋友,自信點,把‘萬一’那兩個字去掉。」
賀知洲吃了毒蘑菇,意識本來就不太清楚,這會兒聽她冷不丁說出這樣一句話,不由愣了愣:「啊?」
「看過《無間道》和《諜影重重》嗎?」
她用手彈了彈爐子,發出噌然一響,寧寧也隨著這道聲音勾起嘴角:「許曳說過,容辭是霓光島新生代裡的最強者,在門派裡的地位和人脈自然不會低。霓光島成群結隊地行動,他受傷後卻不尋求宗門幫助,而是和我們來了場‘偶遇’——」
「更何況,偶遇的地點和時機還這麼湊巧,正好是我得到天心草,不得不去採摘灼火葵的時候。」
賀知洲猛地睜大眼睛:「所以他是個間諜?」
「當然囉。鄒武讓我煉製灼火葵時,我就察覺到有人在暗處窺視監聽,想必就是他聽完了來龍去脈,所以才能準時出現在灼火葵花叢。」
寧寧點點頭:「當時我把容辭帶回來,在包裹裡給他找藥時,偷偷往裡面放了片灼火葵花瓣。如果他心懷不軌,一定會趁我們和鄒武離開山洞後,在包裹裡搜尋天心草。」
她打了個哈欠:「後來我回去檢視包裹,灼火葵還真變成了很淡的紅色。如果一直在包袱裡,理應褪色成純白。」
「所以他在你離開的期間開啟過包裹。」
賀知洲沒忍住笑出了聲:「容辭絕對想不到,你會將計就計反將他一軍。這回非但沒找到天心草,還把二五仔身份暴露得一乾二淨。」
「霓光島和八卦門來者不善,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既然他們都把我們當成待宰的肥羊,倒不如……」
她說著眯了眯眼:「咱們反過來利用一波,把他們身上的羊毛給薅乾淨。」
賀知洲立馬來了興致:「怎麼薅?」
「浩然門善武鬥,腦子不太轉得過來,礙於有人在秘境外面看直播,肯定不會興師動眾來明著搶。但單打獨鬥吧,又不一定贏得了我們。所以對他們來說,最好的方式是耐心等待,伺機尋找漏洞。」
寧寧往地上規規矩矩擺了個小石子:「霓光島善用計,派來了一個臥底。雖然主要目的是天心草,但如果怎麼也找不到它究竟被藏在哪兒,這時突然聽見我們又知道了另一樣絕世珍寶的埋藏地——」
賀知洲搶答:「那他們肯定會轉移目標,去那個地方直接開搶!」
「對。只要寶物還沒歸屬於我們,霓光島就擁有搶奪的權利,允許以多對少。為了打敗我們,屆時一定會出動許多人馬,集體前往目的地幽蘭坡。」
寧寧拿起另一顆石子,輕輕碰在之前那塊身上,發出一聲脆響:「結果那裡壓根就沒有寶物的影子,反倒和怒火沖天的浩然門直接撞上——那時候會怎樣?」
賀知洲連連鼓掌,嘖嘖驚歎:「好萊塢看了會沉默,橫店聽了要掉眼淚。一齣好戲啊!」
於是一張網逐漸拉開。
「容辭不蠢,要讓他徹底相信我們發現了天河石的蹤跡,必須欲擒故縱。」
寧寧說:「警察審訊的時候有個套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到時候你一定要表現出非常反感的樣子,而我呢,扮演被顏值迷惑的無知少女,一朵好單純不做作的白蓮花,既讓他從你的反對裡確信情報屬實,又能從我降智的操作中知道,所謂‘天河石’的大概位置。」
賀知洲樂得合不攏嘴:「然後呢?」
「然後啊,我們再裝作‘哎呀不是我們不信你,只是這玩意實在太過珍貴,把你帶在身邊真的不放心,所以你絕對不能跟著我們’,讓他對訊息的信任度達到最大化,立馬把這事兒告訴霓光島。」
她說得累了,拿起水壺喝了口水,抿了抿唇:「天河石只有在下午七點鐘才會發光,霓光島一定不會想到,在那兒等他們的不是天河石,而是浩然門的人。」
「浩然門?」
賀知洲恍然大悟:「你是想用爐子當藉口,讓他們七點去那兒?」
談話間,一陣風掠過樹梢,吹得滿樹枝葉嘩嘩作響。
日光如流金傾瀉而下,靜靜落在小姑娘精緻無害的臉頰。寧寧勾起嘴角,聲音裡帶了幾分神秘:「不止要騙他們去幽蘭坡,我還能從鄒武手裡要來珍階靈植。」
見賀知洲又滿臉黑人問號,她調整好坐姿,抿唇輕輕笑了一下:「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以鄒武的智商,大機率會看破爐子的真相。爐子只是個表面的誘餌,真正的大魚,是許曳。」
賀知洲徹底懵了。
鄒武恐怕做夢也不會料到,看上去把寧寧賣了個一乾二淨的許曳,其實是個究極大臥底。
被二五仔給二五仔,誰能想到呢。
「不管鄒武有沒有察覺爐子是假的,只要許曳能故作憤慨地告訴他,金玉爐其實是出騙局,再把我們表層的計劃一五一十告訴他——」
寧寧伸手比了個數字:「鄒武能信他個六成。」
「六成?那還有四成呢?」
「要讓他從半信半疑到深信不疑,我們得有一次內訌。」
她悠悠倚著樹幹,用手指把髮尾繞成圈:「一旦鄒武在‘無意間’發現許曳和我們的關係並不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下意識就會對他生出好感。」
賀知洲這回總算想通了:「所以你當時和許曳為了容辭鬧彆扭是故意的!真是絕了,既讓容辭以為你偏心他,又能讓鄒武知道許曳跟我們不和!」
「我早就察覺鄒武從灼火葵那兒就跟著我們,所以給了許曳一個傳音,告訴他極力表現出反對容辭加入的模樣,最好能和我吵起來。」
寧寧點點頭,眼睛勾出愉悅的弧度:「鄒武一定會聽從許曳的安排,給我一份珍品級別的靈植。一切完成後,只需要約那兩個門派在同一個地方見面,稍微火上澆那麼一點油——浩然門就會相信,霓光島是和我們一夥的啦。」
她頓了頓,嘴角笑意更深:「再說了,鄒武可是親眼看見容辭和我們關係很不錯的。我這個痴心少女可是能為他和朋友鬧彆扭呢。」
饒是容辭也絕不會想到,自己處心積慮的臥底,居然會成為一個可供利用的把柄,讓浩然門以為霓光島與寧寧一行人關係匪淺。
賀知洲只想大呼一聲:妙啊,妙!
那兩個宗門都勝券在握,一個以為能狠狠敲他們一筆,另一個則為即將爭搶到的絕世珍寶欣喜若狂,卻萬萬猜不到,這一切都是場局。
經此一戰,霓光島與浩然門的人必定會元氣大傷。
他們的總體實力本來就不強,再兩敗俱傷地打一場,更不可能再有實力來找寧寧的麻煩。
這一齣,可謂碟中碟中諜,反間計、臥底計、雙面間諜、挑撥離間那是樣樣都有,精彩到不行。
賀知洲嘖嘖稱讚:「你就是當代小湯姆克魯斯吧?」
「對不起。」
寧寧很有默契地回答:「我是警察。」
=====
傍晚,幽蘭坡。
兩隊人馬面面相覷,拿靈氣轟了鄒武一炮的青衣小頭目臉色發青。
——不是說沒別人知道天河石的訊息嗎?現在這群浩然門的人是怎麼回事!
被差點炸開腦花的鄒武同樣表情陰沉,暗暗握緊拳頭。
他聽了許曳的話,在一個時辰前將一株珍階靈植送給寧寧,並在不久前收到她跑路的訊息,聲稱即將抵達幽蘭坡。
然而當他趕來,人沒見到,耳邊還忽然響起一道傳音入密。
那是賀知洲的聲音,滿帶著嘚瑟和得意:「許曳是不是把所有秘密都告訴你們了?抱歉啊,珍階我們是真找不到。好在霓光島說了,只要把靈植的一半分給他們,就能幫忙解決這個問題。」
那臭小子說著嘆了口氣,做作得不行:「唉,一半就一半吧,反正本來也不是我們的東西。兄弟,保重啊!」
鄒武殺人的心都有了。
而另一邊,青衣小頭目亦是目光一頓。
屬於賀知洲的傳音響在她耳邊,一邊嘆氣一邊笑,當之無愧的人賤合一:「在我們這兒安排臥底?早被發現了。浩然門的那群傻子說,只要把金玉爐送給他們,就願意幫忙教訓教訓各位。誰叫他們傻呢,我們就答應了唄。」
浩然門這是被當劍使了!
青衣小頭目握緊拳頭,冷聲開口:「那金玉爐是假的,你們還不知道吧?」
鄒武怒氣更甚。
這群人早知道他們被騙得團團轉,還跟玄虛劍派那夥人同流合汙整他們,這會兒突然提起這一茬——
居然敢當面諷刺他?!
「格老子的,」鄒武當即罵了句髒話,凶神惡煞地應道,「我早就知道!安插在那兒的臥底早跟我說了!」
青衣小頭目大駭。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還夥同玄虛劍派在這裡堵他們!看來這人並非受了欺騙,而是本身就想把他們趕盡殺絕!
「對了,這次霓光島來拿天河石,應該出動了八成左右的人吧?加上還呆在我們那兒的容辭……」
賀知洲嘿嘿笑了:「你們的大本營裡,不知道還剩下幾個?哦,不對,這個訊息等寧寧回來,自然會親口告訴我。」
由於搶奪天河石心切,他們只派了一個人守在大家的包裹旁邊。
小頭目差點噴出來一口老血。
她在不久前才終於想明白,這是場悄無聲息的反間計,卻怎麼也沒料到——
這居然還是出調虎離山計!
混蛋啊!他們這群騙子全被騙子給騙了!
青衣小頭目忍無可忍,渾身顫抖著脫口而出:「王八蛋,我○你大爺!」
然後正對上跟前男人狠戾的目光。
「你○我大爺?」
鄒武冷笑一聲:「我直接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