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灼微微點頭:「嗯,零花錢。」
這下不用擔心等會沒錢競價了。
家養小嬌花:【破例加一次,589】
朝徊渡id迅速換了。
絕望的寡夫*倒數589:【我的小嬌花,果然全世界最珍貴。】
好幾億加一次。
聽得出他話中之意。
檀灼唇角翹起一點,繼續回覆:【你把id改了,還能再加一次。】
合法養花人*倒數590:【早點回家。】
【還債。】
家養小嬌花:【好~】
【肯定不會賴賬。】
不過這賬越欠越多,她還到下輩子都還不完。
算了。
如果與朝徊渡有下輩子,好像也不錯。
這時,拍賣正式開始,檀灼收起了手機。
對童童道:「回國前別忘了提醒我去買伴手禮。」
童童:「給朝總的嗎,買什麼?」
檀灼:「蝴蝶結,他最喜歡。」
童童:「沒看出來,朝總的喜好這麼少女心。」
檀灼想起方才無意間看到朝徊渡的朋友圈,眼底笑意根本控制不住:「嗯。」
「相當少女。」
愛拍照,愛記錄,還愛‘撒嬌’。
來e國前那個早晨,看到倚在床上的俊美男人,有那麼一瞬間,檀灼差點把持不住。
最後只給了一個早安吻,已經相當剋制!
有了朝總的‘零花錢’援助,檀灼成功拍下這組流失海外多年的國寶級青銅器文物。
後來,在祖國華誕之際,無償捐贈於國家博物館。
這是檀灼捐贈給國家的第一樣流失海外的國寶,但並不是最後一樣。
檀灼提筆,鄭重地在爺爺留下的捐贈手劄記下這一筆。
與爺爺最後一次捐贈給國家的敦煌觀音像首尾銜接。
是檀老爺子的輝煌的結束。
亦是檀灼璀璨的開端。
*
因為上次檀灼恢復記憶回國,是自己偷偷回來給朝徊渡驚喜。
朝徊渡沒有接她,所以後來檀灼每一次出差或者去國外看望母親回來,朝徊渡都會放下所有工作去接她,彷彿為了補償那一次。
從未改變。
12月21日,距離朝徊渡生日還有三天。
距離酌洲巷不遠的郊外,漫山遍野都是紅色楓葉。
這裡是私人擁有。
沉睡著朝徊渡的母親顧聽禾。
今天是她的忌日,朝徊渡帶檀灼一同來看望她。
檀灼原本想準備一束花,朝徊渡說不用。
母親最喜歡的是楓葉,所以外公選了這裡當墓地,每年秋天她都會收到很多很多楓葉。
他們帶了一瓶梅子酒。
是顧聽禾年少時最愛喝的,後來朝晉策不喜歡女人喝酒,於是她便再也沒喝過,即便離婚後,也未曾喝過。
而今朝徊渡每年都會帶一瓶梅子酒給她。
檀灼望著墓碑上的照片,出乎意料,朝徊渡的母親那位明媚動人的女子,笑顏無憂無慮。
照片也是顧教授特意選擇,是顧聽禾遇見朝晉策前的模樣。
這樣明媚耀眼的女孩,為了一個男人而重度抑鬱,檀灼覺得很可惜。
朝徊渡將梅子酒灑在墓碑前,忽而開口:「她很可惜,對嗎。」
檀灼沒否認:「嗯。」
男人清冽溫淡的嗓音沒什麼情緒:「我母親曾說,後悔生下我。」
「其實看到她曾經的模樣,我也替她後悔。」
朝徊渡一生下來就被所謂命運的枷鎖禁錮著,在他尚未知事之時,原本從對他的出生飽含期待的親人變得懼怕而厭惡。
檀灼上前握住朝徊渡的手,聲線清軟動聽:「外公那麼好,媽媽肯定也是人美心善,怎麼會捨得傷害自己的寶寶,肯定是你年紀太小,誤解了。」
「我想呀,媽媽說的後悔,應該是後悔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卻沒有父母恩愛美滿的家庭。」
朝徊渡慢慢地反握住她的手心。
視線落在那張笑容仿若溫柔起來的照片。
秋天的風向來沁涼清冷。
尤其是山裡。
但忽而一縷極輕的暖風拂過他的臉頰,像是母親溫柔的應答。
檀灼問他:「如果你有選擇,你後悔出生嗎?」
朝徊渡:「我很自私。」
「我想遇見你。」
那朵滿身甜甜荔枝味的小嬌花被他從河裡撈出來,水潤漂亮的眼睛一下亮起,彷彿看到了救世主時。
他早已不再厭棄自己的出生。
因為,有人需要他。
非常非常需要他。
他們牽手離開漫山紅楓時,風傳來他們低低的說話聲。
朝徊渡:「那你需要我嗎?」
檀灼:「非常非常需要你。」-
12月24日。
今年朝徊渡生日,他們終於可以一起過。
檀灼送了朝徊渡一個嶄新的蝴蝶結和一枚她親自打磨的戒指。
與朝家那枚族徽戒指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枚戒圈是芍藥花紋,而最中間是‘檀’字變形。
檀灼將戒指推到朝徊渡的無名指上,一雙眸子明亮透徹:「從今往後,你就是檀灼的朝徊渡。」
而不是朝家的朝徊渡。
朝徊渡摩挲著那枚戒指。
難得見他如此愛不釋手。
聽到檀灼的話後,才用戴著戒指那隻手與她十指相扣,琥珀色的眼瞳似是霧霾散盡,只留一片晴朗。
他緩慢而虔誠道:「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
次年夏天,姜清慈生下了個相當可愛的寶寶,師兄隔三差五抱去古董店溜達。
朝徊渡來接檀灼時,偶爾會遇見。
隔著玻璃窗。
站在巷子裡的男人靜靜凝望。
檀灼正抱著梅溪汀的女兒低聲哄著,即便看不清她的神色,依舊能感受到平和的溫柔。
他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直到檀灼餘光瞥見窗外熟悉的身影,臉上笑意更濃。
將寶寶還給梅溪汀後,直接早退。
朝徊渡只要下班早,便會提前去接她,依舊每天一束花,從不間斷,偶爾是鮮花,偶爾是鮮花裡藏著的小驚喜。
亦或者是不同寶石鑲嵌成的寶石花、珍珠花、美玉雕琢的花。
這次,檀灼收到的是德化窯白瓷芍藥花,檀灼印象非常深刻,見慣了各種美不勝收的花,還是被驚豔到了,雖是白瓷,但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
起初檀灼還以為這是一株白色芍藥。
車廂內。
檀灼玩夠了白瓷芍藥花,開始誇師兄家的寶寶:「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現在長開了,倒是有小美人的雛形,皮膚比這白瓷還嫩。」
「而且她好聰明,專門挑師兄和清慈好看的地方長。」
其實檀灼沒有其他的意思。
就是覺得小朋友可愛。
沒想到。
朝徊渡漫不經心地嗤笑了聲:「我們的寶寶,一定比他們的寶寶都聰明漂亮。」
檀灼反應了足足一分鐘。
他居然主動提到‘我們的寶寶’,他們會有寶寶嗎?
少女眼底驀然一亮:「你什麼意思?」
「是我想的意思嗎?」
朝徊渡沒答。
任由檀灼怎麼追問。
然而當天晚上,檀灼發現朝徊渡並沒有開啟抽屜拿計生用品的意思。
她心跳頃刻間亂了。
果然,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夜色瀰漫。
檀灼眼尾漫上了一片溼潤的緋色,纖細雙腿用力箍住男人的窄腰。
朝徊渡親吻著她的唇瓣,恍若呢喃:「想不想生寶寶?」
檀灼:「想。」
朝徊渡嗯了聲,隨即道,「那還要更裡面一些。」
「已經,已經夠了。」
檀灼咬著下唇,似乎不安,「不能、再往裡了。」
朝徊渡嗯了聲,修長指尖慢條斯理地掠過她貼在臉頰上的烏黑髮絲,「還有一個小道,寶寶需要穿過層層障礙,才能在你肚子里長大。」
檀灼朦朧間聽到這話,將臉埋進枕頭裡:「哎呀你別說了。」
越說越說離譜。
誰要聽他講生物知識。
朝徊渡薄唇噙著笑逗她:「所以往裡一些,會給我們的寶寶省點勁兒。」
「它可真幸運,有我這麼貼心的爸爸。」
檀灼:……
她說不了話。
然而寶寶還沒進去。
朝徊渡忽而想起什麼,將檀灼從床上撈起來。
檀灼睜開霧濛濛的眼睛,「朝、徊渡、你……能不能認真點。」
這又是要幹嘛?
朝徊渡安撫地吻了她一下,「寶貝,我很認真。」
泰合邸雜物間裡的鋼琴重新搬出來。
此時客廳無人,傭人們全部離開了主別墅。
朝徊渡豎抱著檀灼一步一步下樓。
每一次落在臺階上。
檀灼都忍不住去咬他的肩膀一下:這是哪門子的認真!
當朝徊渡將她放到掀開蓋子的黑色鋼琴上時,檀灼徹底愣住了。
「你、這、什麼意思?」
琴鍵發出拉長的破碎音調。
伴隨著朝徊渡的話語。
他說:「我感覺在這上面,更適合生寶寶。」
檀灼:哪裡適合了?!
不知過了多久。
少女纖細柔軟的身軀落在琴鍵上,鋼琴緩慢而從容地開始發出凌亂的音調,並不嘈雜,似是靡靡之音。
朝徊渡居然一邊做,一邊還能讓她在上面奏出又輕又緩的琴曲。
每次都像是能預測檀灼落在哪個琴鍵上。
水聲,鋼琴音,美人吟。
朝徊渡嗓音似浸透著潮潤:「我編了個曲子。」
「想給它取個名字。」
「你說叫《水中圓舞曲》還是叫《生寶寶奏鳴曲》?」
檀灼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尾音顫著:「生寶寶就生寶寶,到底為什麼要在這裡。」
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要崩潰,想蜷縮,又被開啟,白檀香與耳畔的靡靡聲音源源不絕地貫入。
朝徊渡輕描淡寫:「胎教,要從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