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隨著透明的薄紗裙襬搖曳之下,長長的布料垂在男人膝蓋處,她細腿微露,依稀可見肌膚上有兩圈系過緞帶後的紅痕,平添繾綣香豔。

乍然聽到朝徊渡這話,檀灼踩在上面的腳尖忽而頓住,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話中之意,條件反射地收回了腳:「不許說,不許說!」

還沒開始正兒八經蠱惑人,就遭遇重大滑鐵盧。

然而她一動。

腳踝便被朝徊渡握住,用力一拉,檀灼整個人都摔坐在他身上。

朝徊渡從善如流:「好,不說,做。」

「做什麼做。」

檀灼傾身摟住朝徊渡的脖頸,一低頭就他胸腹間早就鬆散的緞帶,以及男人輕鬆從緞帶之間伸出來的手臂,滿腦子都是,教學影片說得對,繩子要選對,尤其材質非常重要,緞面的容易掉!

檀灼雙手抵在他胸膛,知道他這做是什麼意思了:「先等等。」

「我有話要問你!」

朝徊渡慢條斯理地撩起她垂落的長髮,而後從西褲口袋拿出個塑膠薄片塞到檀灼手心,「你確定這樣跟我聊天?」

檀灼看著‘老演員’:「你早有預謀……」

電光火石之間,檀灼突然反應過來——

不行,不能被朝徊渡牽著鼻子走,今天是她的主場!

雖然繩子不太管用,但……

還有應急預案。

在來朝園的路上,檀灼有想過,萬一繩子方案失敗,後續要怎麼挽救。

首先,要完全佔據主動。

指尖不自覺捏緊色彩斑斕的小袋子。

朝徊渡沒答,倚回椅背,屈指敲了敲扶手,反問她:「這次,不會戴反了吧?」

激將法對別人沒用,但對檀灼有用。

小姑娘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肯定不會!!!」

朝徊渡反而將她滑到手肘處的薄紗重新披上去。

欣賞著這幅朦朧清雪芍藥畫卷,隔著粉色芍藥紋樣,清晰可見清雪細膩綢白。是如雪無味,還是如荔枝果肉清甜滑膩。

朝徊渡將她往上抱了抱,沒虧待自己,抿了口粉色芍藥:「甜。」

檀灼根本就忙不過來,又被他攪亂,又癢又軟,額頭再次溢位細汗。

小姑娘耐心告罄,一把將塑膠小袋子丟地上,「不用這個了!」

朝徊渡彎腰撿起,輕鬆撕開塑膠,輕描淡寫道:「上來吧。」

檀灼磨磨蹭蹭地過去,小聲嘟囔了句:「你早幹嘛去了。」

朝徊渡帶著極輕的喘笑:「小笨蛋,沒坐準。」

後來,準是準了。

然而跟檀灼想象中的,她讓朝徊渡向求饒不同。

很快,少女唇間傾瀉出一道微弱的音節,「哥哥~」

朝徊渡往裡碾了碾:「怎麼突然這麼乖。」

「灼灼?」

檀灼目眩神迷,好半晌,才磕磕絆絆道:」太深了。「

「低頭看看,那裡深,分明還有一截。」朝徊渡雖然能把手臂從緞帶縫隙裡伸出來,但檀灼也是真的綁了,上半身依舊貼著椅背,能操控的範圍有限。

檀灼烏黑分明的眸子裡皆是瀲灩水色,眼睫低垂,入目便是一條條鬆垮的緞帶,和男人凌亂襯衣衣襬下方。

他沒說謊。

檀灼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移開視線的同時,無意間再次定格在那顆熟悉的紅色小痣上。

少女細白指尖很輕地試圖去碰那顆小紅痣,又懸在半空不敢碰上去。

下一秒。

被男人握住了指尖,不知何時,他身上的緞帶已經掉落在地。

朝徊渡就這麼抱著她,倒在了床上。

骨節分明的長指緩慢地與少女纖細手指十指相扣,越來越緊。最後一截似乎也沒了進去。

檀灼呼吸間全都是朝徊渡身上熟悉的白檀香,做著最危險的事情,卻讓她安全感爆棚,配合的放鬆自己,任由他長驅直入。因為她知道,朝徊渡不會傷害她,永遠不會。

睜開潮溼的眼睫,檀灼怔怔地望著面前沾染了薄欲後,眉目綺麗如畫的年輕男人,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會溫柔給她剝荔枝的少年。

即便忘記曾經的一切,檀灼只要見到朝徊渡,便如命中註定一樣,愛上他。

朝徊渡垂眸看著檀灼那雙漂亮溼潤的眼睛,倏爾頓了一下,薄唇輕吻她的眼尾,「別這麼看我。」

許久之後。

檀灼感覺男人的吻落在眉心,伴隨著他溫沉低啞的聲線,「抱歉。」

他在抱歉什麼,檀灼比誰都清楚。

這一瞬,檀灼發現自己還是在乎的。

在乎她愛的人,究竟愛不愛她。

「朝徊渡。」

檀灼突然很委屈地喊了他一聲,對上男人那雙幽邃如深淵的眸子。

朝徊渡耐心地應她:「我在。」

檀灼最後只是張了張唇,好半晌才說,「我想吃荔枝。」

「好,明天醒來就有荔枝。」

「要你親手剝的。」

「好。」

無論檀灼說要什麼,朝徊渡都答應她。

*

翌日檀灼起床時,又是快到中午。

幸而朝家如今沒人敢來招惹她,每個人都夾緊尾巴做人,就怕朝徊渡看到他們。

畢竟老爺子的下場他們清清楚楚。

甚至聰明的,例如姑姑朝書蘊和三叔朝晉垣已經商量著搬出朝園,不敢在朝徊渡面前礙眼。

當然,也不敢來檀灼面前。

朝徊渡不知道去哪裡了,檀灼吃過午餐後,看到老管家端著一盤剝好的荔枝過來時,這才恍然想起來,昨晚自己可憐巴巴要吃荔枝的事情。

「家主擔心您午餐前吃荔枝,會吃不下正餐,讓我當餐後水果給您送來。」

「這是家主一早親手剝好的。」

古董青花瓷盤裡面整齊的碼著光滑雪白的荔枝果肉,覆著一層淡而飽滿的汁水,根據檀灼吃荔枝多年的經驗,這盤荔枝絕對是非常新鮮又好吃的。

還是朝徊渡親手剝的。

檀灼撚起一顆塞進嘴裡。

熟悉的甜汁爆開,沿著喉嚨一路往下,彷彿把她原本酸澀的心臟也潤得甘甜了。

荔枝甜歸甜,但檀灼腦子清醒著呢。

不會被一盤荔枝哄好。

昨晚行動失敗,賠了夫人又折兵,檀灼想著算了,還是靠自己恢復記憶,於是,一邊吃著荔枝,一邊跟肯恩醫生溝通進行催眠治療的流程。

最後檀灼問了下催眠多久才能恢復記憶。

肯恩醫生的意思是,要再次面對面催眠一次,才能確定後面更準確的治療方案與時間。

他們約了下週末。

肯恩醫生會來江城,因為檀灼暫時不能出國,但凡她有出國跡象,加起來還有八億負債的債主們估計以為她也要逃出國外了。

檀灼吃飽了又想睡覺。

老管家建議她出去散散步,「再過兩個月大部份花便要開始落敗,如今朝園正是最美的季節,家主還給您準備了t拍攝裝置。」

「造型團隊也隨時待命。」

還有造型團隊?

朝徊渡準備的倒是齊全,不過檀灼想想滿身的吻痕,還是覺得算了,「隨便走走。」

「今天不拍了。」

老管家:「這樣的美景,機會不多。」

檀灼無所謂地擺擺手:「反正朝園又不會跑掉,以後有的是機會。」

老管家無奈道:「或許吧。」

離開朝徊渡的院子後,便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昨晚她來時天都黑了,雖然知道朝園風景絕美,但沒有現在這麼這麼明顯的驚豔。

如今正值盛夏之季,整個朝園都是花團錦簇。

撐著一把油紙傘,慢慢行走在小路上,沿途都是錯落有致的美景,檀灼突然意識到什麼一般,問了句,「對了,朝徊渡院子裡怎麼空蕩蕩光禿禿的?」

裡面除了那棟造價高昂的小樓外,別說花了,連個活的植物都沒有。

總不能是朝園的園丁,沒管他那一塊吧。

她凝眉又細想了下,應該沒記錯,就是沒有花草,上次來好像也沒有。

當時來去匆匆,又遇到暴風雨,沒有注意到這茬。

老管家溫和道:「太太願意聽個故事嗎?」

這位是照顧朝徊渡長大的管家,檀灼看了他一會兒,似乎知道他要說誰的故事。

欣然接受:「我最愛聽故事。」

下午微風徐徐,檀灼悠閒地趴在長廊盡頭的美人靠上,一側便是錦鯉池,旁邊還有魚食。

她撒了一把魚食。

色彩斑斕的錦鯉們一湧而上。

耳畔是管家不疾不徐的講述聲:「從前有一個少年,從小被當作最完美的繼承人培養,風雨無阻的學習各種技能,還要在群狼環伺的家庭環境裡,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唯一能讓他感受到家庭溫度的,便是培育一位故人留下的花種,花種稀少,需要少年每日精心澆灌培養,終於,在某一個春天,花種終於發芽了。」

想起那天,他眼底染了上溫度,「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少年笑得那麼開懷,真正像同齡人。」

「但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檀灼想象著朝徊渡開懷的笑是什麼樣子。

大概和夢裡的少年一樣吧。

就在這時,管家突然降下語調:「後來沒多久,花開那天,少年親手拿起滾燙的開水,澆進生機勃勃、熱烈盛放的花叢。」

從那以後,朝徊渡的院子裡,再也沒有長過一朵花、一根草。

檀灼逗魚的手微頓,側眸看向他:「為什麼?」

管家長長嘆息聲:「因為在老家主眼裡,一位優秀完美的繼承人,是不能有別的喜好,少年唯一的喜好,只能是權勢與野心,」

從那時起,家主彷彿一夜之間,失去了七情六慾、喜怒哀樂。

真正蛻變成朝老爺子想要讓他成為的完美繼承人。

檀灼瞬間對這些美景沒了興致,難怪朝徊渡極少回朝園,這裡對他而言,或許並沒有任何愉快的回憶。

回到院子裡。

就在檀灼看著光禿禿的地面發呆時,朝徊渡回來了。

檀灼此時站的位置,恰好就是他第一次灑下花種的位置。

爺爺給他上的那一課,朝徊渡永記於心,朝徊渡腳步略停,隨即神色自若地走到正在發呆的小姑娘面前,「想什麼?」

朝徊渡個子高,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她的影子覆蓋著,檀灼微微仰頭,入目便是背對著烈日的俊美面龐。

檀灼看朝徊渡居然穿了身正裝,都替他感覺熱:「你去哪兒了?」

朝徊渡雲淡風輕:「祠堂開會。」

剛才在祠堂與族中人開完會,商議將朝老爺子與他父親逐出朝家的事情。

族中長輩原本不同意。

作者「臣年」的其他小說

驕寵》《公開》《你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