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灼從旁邊架子上,拿了把繪了鶴紋的小扇子扇著風,一邊懶洋洋地道,「也不急,我準備抽空先回去清點一下古董。」
這是個非常大的工程,之所以提前告訴梅溪汀,是找他幫忙。
梅溪汀也笑了:「你倒是信任我。」
檀灼很理直氣壯:「爺爺說了,這世界上不相信父母,也要相信我的師兄大人呀。」
她爺爺眼光素來好,就沒出錯過。
對了,朝徊渡也是爺爺選中的。
檀灼細想了一下……
除了那方面需求量大了點,性格狗了點,其他也還……就那樣吧。
總之爺爺眼光好,所以她信任師兄,至於朝徊渡還得再觀望一下,經過周毓霖這茬兒,對他的信任度直線下降。
就在他們討論什麼時候回去整理古董名冊時,外面傳來童童的敲門聲:「檀老師,你的前客戶來了。」
前客戶?
檀灼都忘了自己還有什麼客戶了,她好久沒有接新的鑑定任務。
梅溪汀反應過來:「是茶館那個,找你問殘卷的事兒。」
「來好幾趟,你都不在,我就給你應付過去了。」
又不是什麼正經客戶,梅溪汀也懶得和檀灼說,這位客戶直接被他拉黑了,以後不接他的活兒。
檀灼指尖把玩著扇柄,「找我幹什麼,不應該找錢之延嗎,他應該很樂意高價買下那個殘卷吧。」
說到這裡,梅溪汀就想笑:「自從上次直播翻車,他連考古隊都不去了,總覺得大家在嘲笑他。」
「其實他主動跟你道個歉,頂多也就是丟臉點罷了,在圈子裡還能混,畢竟年輕氣盛嘛,給年輕人個機會,現在裝死,反倒是讓人不恥。」
前段時間鑑定圈的談資是檀灼,如今就是錢之延,相較於檀灼那個沒有證據的料,錢之延這邊可是實打實的,自然熱鬧的很。
至於這個茶館老闆屢次過來,意思明顯,想要讓檀灼出高價買下。
畢竟她手裡有原本,甚至是修復過後的。
殘卷留在自己手裡也沒用,毫無價值。
梅溪汀一言難盡:「他要價五千萬。」
五千萬,可真敢要。
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檀灼又不傻,涼聲嗤道:「我負債累累,買不起。」
若是這人給一個合理正常的價位,為了保留原本,檀灼可能還會買下。
雖然沒什麼必要,畢竟原本修復的真的非常還原,即便有了殘卷,再重新修復,或許都沒有現在的完美。
梅溪汀也贊同。
他們不佔人便宜,自然也不會傻乎乎吃虧。
「你等會從後門走,免得他在前門堵你。」
檀灼:「行。」
‘梅簡’的後門也是一條小巷子,盡頭開滿了白色芍藥花,非常雅緻,檀灼偶爾也會從這邊走。
這裡的芍藥並不是什麼名貴品種,並非朝園後山那些重瓣華美的芍藥鮮豔奪目,可檀灼莫名地想起了朝徊渡,鬼使神差地摘了一朵。
摘了之後,又想懟回去。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檀灼站在花叢裡,瞥過不遠處垃圾桶時,猶豫了兩秒,還是沒有丟進去,而是帶回了泰合邸主臥。
朝徊渡出差快一星期了。
床頭甜百瓷花瓶內是傭人來換的,亦是每日從國外空運的最新鮮的香檳色玫瑰。
檀灼將這朵幾乎與甜百瓷融於一體普通芍藥,塞到了名貴玫瑰中間,霸佔c位。
不符合花藝師的審美,但有種野趣的美。
檀灼泡了個澡,又從頭護膚到腳,不經意瞥到自己的花藝傑作時,越品越滿意。
興致來了,她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發給朝徊渡。
大小姐駕到:【怎麼樣,不比你的插花技術差吧?】
此時,返回江城的車廂內。
俊美男人薄唇勾起淡淡弧度,跟他比插花技術?
幾秒後,檀灼收到了回覆。
是朝徊渡的兩條簡短的語音訊息——
「比比。」
「影片。」
聽到朝徊渡準備和太太開影片,前方崔秘書很自覺地開啟了隔板,並且面不改色地遞給司機一對藍牙耳機,然後自己也塞上。
檀灼還真是被他激起了好勝心,比就比,誰怕誰啊。
而且,自己絕對是有天賦的。
隨便這麼一擺弄,就特別好看。
一開影片,他那邊有點黑,檀灼歪著小腦袋,狐疑道:「你那邊沒開燈?怎麼比?」
「那柄芍藥小鏡子呢?」
「在抽屜裡,幹嘛?」
「比賽花藝還要用鏡子嗎?」
自從上次朝徊渡用在她身上後,檀灼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都沒再把它當正常的放大鏡用,難以想象,她在博物館正兒八經鑑定時,手裡拿著個情。趣玩意兒。
怕自己手抖。
更怕這玩意兒突然失靈,當場給表演個彈出一截來,在座的大佬全都是見識過古代各種這方面用品的,肯定能意識到這東西的用處,她還要不要混了。
「嗯,用它插花。」
朝徊渡理所當然地回道。
用什麼插花?
檀灼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原本正摩挲著小鏡子背後鑽石鑲嵌的芍藥花,思考著要不要定製個沒有那方面功能的。
乍然聽到朝徊渡的話,下意識看向螢幕裡的黑影。
等等,檀灼突然發現,他在車裡,哪有什麼花?
跟她比個毛線球球的花藝。
所以他插花的意思是……
檀灼雪白肌膚上迅速浮現了一層緋色,「我不要。」
朝徊渡語調徐徐,像是命令般:「枕頭墊在腰下,鏡子還有一個用法,不想試試?」
「上次不是很爽。」
檀灼想起之前鏡子那兩個特殊的用法。
爽是爽,但羞恥是真羞恥。
在昏暗中,男人眼瞳漆黑,如墨染的漩渦,想要將她吸入這幽淵之間,似是蠱惑:「不會有人發現,試試,插進花裡,它還會動。」
「只要旋轉芍藥花瓣中間那顆紅寶石。」
「我沒這個心思。」
檀灼捏著小鏡子的手都出汗了,她結結巴巴,「真,真沒有……」
朝徊渡曲指扯散原本系得一絲不茍的領帶,雲淡風輕地應了聲,「沒這個心思?」
檀灼點頭,迅速答到:「沒有!」
她就是來比花藝的,誰知道他沒安好心。
「你要沒事,我掛……」
話音未落,卻聽到朝徊渡不疾不徐道:
「我喘兩聲,上次聽我喘,你隔著毯子,都能把車椅都弄溼。」
「寶貝——」
「灼灼,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檀灼舉著手機的手一軟。
啪嗒。
手機砸到了臉上。
嘶。
疼!
檀灼捂著砸疼的鼻尖,感覺有血氣湧動。
這個蠱惑人心的狗男人啊啊!
檀灼簡直要瘋了,條件反射地關機。
忍不住抱住他的枕頭用力錘了好幾下。
又突然想起他說把枕頭墊在腰下……
想到墊枕頭的原因,嚇得檀灼立刻鬆手,將那散發著淡淡白檀香氣息的枕頭推遠了,一直到床邊。
少女翻了個身,不去看那屬於朝徊渡的枕頭。
今晚,沒有枕頭,她也能睡好。
頭一次檀灼失眠了,在床上滾了好久,都覺得不舒服,一閉上眼睛,腦海中便浮現出男人低喘著喊她寶貝,又喊她小名。
雙腿不自覺互相纏緊。
這時,檀灼指尖不小心碰到方才開影片時,被隨手塞進被子裡的琺琅小鏡子,金屬質地微涼,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檀灼平躺著在黑暗中看向天花板上的圓形雕花,一圈一圈,像極了鏡子背面,最終,她抿著溼潤的唇,慢慢地,慢慢地將那面小鏡子勾到手邊,在被子裡,沿著鑽石芍藥的花紋,找到t朝徊渡說的中間那顆紅寶石。
指腹輕輕旋了一圈。
突然,感受到指尖一陣酥麻。
金屬手柄自然地發熱,並且震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明明隱約知道用法,可一旦放到身上,她卻不解其意。
根本不會弄。
總也找不到點。
折騰了半天,越發難受,一雙桃花眸,在黑暗中,染著迷茫的難耐,迷迷糊糊捏著小鏡子睡著了,什麼時候手柄溫度降下來,都不知道。
半夜朝徊渡回來時。
主臥縈繞著極濃的玫瑰荔枝香,還纏繞著一縷勾人的甜膩。
大床上的少女穿了霜白色的真絲睡裙,因為天氣熱的緣故,她極少穿長裙,基本換了短裙,這條尤其短。
伴隨著她睡著時雙腿不自覺地併攏,有明顯的潤澤痕跡,月光照下來時,依稀能看到少女眉眼之間的急促,連呼吸都不安穩,似乎猶陷入夢中。
朝徊渡站在床邊欣賞了會兒,視線不經意掠過少女不經意探出被子的手,此時指尖還捏著那柄小鏡子。
男人眼瞳微暗,慢條斯理地從她指尖抽出那面鏡子。
將紅寶石旋了回去,似乎並沒有驚訝她用過。
畢竟,小姑娘的好奇心,從來都是寫在臉上。
朝徊渡將鏡子擱在床頭,才去了客房浴室洗澡。
二十分鐘後。
帶著一身潮溼的男人回來,半跪在床上,將少女抱起來,輕捏住她的下巴。
突然的動靜,讓本就睡不安穩的檀灼猝不及防,片刻,才慢慢吞吞地睜開眼睛,恍惚間看到熟悉的面容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尾音不自覺拉長:「你,你回來了。」
朝徊渡忽然重重地吻上去,聲線含糊地應了聲:「嗯。」
蠱惑至極的白檀香瀰漫開來,她簡直招架不住,很快便軟了身子,綢滑的真絲被面沿著光滑肩膀滑落。
急促而發燙的呼吸聲像是有催、情的效果,檀灼頓時缺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小臉緋紅,纖細雪白的小腿夾著:「我想,我想去洗手間。」
朝徊渡在她耳畔故意輕喘:「去洗手間做什麼?」
「嗯?」
檀灼僵在了原地,細白牙齒咬著下唇,都怪他在自己睡前,故意喘給她聽,害得她居然又做了那種夢,比上次在浴室裡還要羞恥。
現在一回來就親她親得這麼……
嗚嗚嗚。
所以,還能幹什麼,裙子和裡面都溼透,她要換掉啊啊啊。
絕對不能被他發現。
不然她在朝徊渡狗男人面前,要抬不起頭一輩子。
然而沒等檀灼想好合理藉口。
朝徊渡骨節分明的長指捏著她同樣纖細雪白的手指把玩欣賞一番,「你手指這麼細,被我養刁了胃口,能滿足嗎?」
檀灼:「誰,誰要……」
「去做這個啊。」
「我又、不會!」
檀灼從未自己弄過,是真的不會。
這方面所有的幻想與渴望,全部來自於他。
少女如同一張乾淨白紙,被朝徊渡用筆一寸一寸地描繪出他滿意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