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
原本就壓抑著怒氣的賀泠霽,聽到這句話。
素來冷靜自若,成年之後從未在外面動過手的男人,直接一拳打了上去。
並且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youstupidjerk!」
誰是你的女人。
什麼豬東西也敢侮辱他的寶貝。
高壯的白人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雖然不至於飛出去。
卻也摔出了房間,整個人砸到走廊。
拳頭打到肉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嗷!」
富商痛苦地喊叫聲引來了工作人員。
入目便是如死豬般的白人富商,以及如一座冰冷雪山,牢牢擋在門口的挺拔華人,室內昏暗,走廊熾白,光影將男人華麗俊美的面容分割成兩部分。
一面是高高在上睥睨凡塵的神祇。
一面是來自於地獄詭譎妖冶的索魂使者。
無論那一面,都讓人望而生怖。
有些人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場,是不分種族的。
即便是外國人,也看得出哪位才是不好惹的。
恰好叢秘書帶著保鏢趕來。
賀泠霽淡淡落下一句:「報警。」
半夜三更。
酒店響徹了警報聲。
白人富商沒想到打人者反而要報警,叫囂著著要讓賀泠霽去蹲監獄。
賀泠霽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把門合上。
阻擋了外面的喧囂吵鬧。
秦芒一直保持著乖巧裹著薄毯的模樣,坐在床邊昏昏欲睡,她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但出於對賀泠霽的信任,便沒有下去。
免得打起來。
賀泠霽還得保護她。
秦芒心裡對自己戰五渣非常有數,給叢臻他們去了電話,帶保鏢過來護駕!
賀泠霽先去浴室洗了手。
沒管骨節上的擦傷,而後將秦芒放倒在床上,「睡吧,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秦芒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緊張兮兮:
「你去哪兒,我陪你一起。」
「別留我一個人。」
「我害怕。」
秦芒一臉小可憐的模樣。
其實就是為了讓賀泠霽帶上她。
賀泠霽低笑了聲,長指輕撫了她的臉蛋一下,「忘了?」
「嗯?」
「你這張臉,去不得那種地方。」
「乖乖等我回來。」
她今日在h國參加大秀的事情,全球都知道,萬一被認出來……
不好收場。
說完,賀泠霽還從容不迫地洗了個澡,這才換上衣服。
對於外面的吵鬧,完全不在意。
打人了。
確實得去警局解決一下。
主要是——
賀泠霽想起那人手裡的房卡,以及理直氣壯的捉姦語氣,或許並不是刷錯卡……
今晚他來得悄無聲息,若是今晚他沒來呢?
半夜三更,秦芒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面對外面那個滿臉橫肉、身材強壯的外國男人,甚至連求救都喊不出來。
想到這裡。
賀泠霽眼神一寸寸沉鬱下來。
一點點對於秦芒有威脅的人或者事情,他都無法容忍。
秦芒還是不太放心。
賀泠霽簡單地跟她解釋了兩句。
秦芒才明白他出去的目的。
於是也不鬧著要跟去了。
萬一打草驚蛇呢。
少女纖細雙手搭在毯子上,「我等你回來。」
直到賀泠霽離開。
秦芒也沒了睡意。
傅鴛他們大半夜也全部趕過來陪秦芒。
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孟庭心有餘悸:「幸好賀總在。」
「不然就你一個人……」
睡到半夜三更有陌生外國男人闖進來,不得嚇死。
「而且他手裡還拿著套……」
傅鴛皺著眉。
秦芒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躲過了多麼危險的一件事。
「這家酒店私密性非常好,不可能出現走錯門。」
「賀總選擇報警是對的。」
「不行,我跟去看看。」
孟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傅鴛沒意見。
秦芒也沒意見,點點頭:「行,隨時跟我報告情況。」
孟庭:「好。」
警局內。
樓聽黛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再次面對面的見到賀泠霽。
「好久不見。」
她似是呢喃,帶著懷念。
賀泠霽沒興趣,更沒時間跟她寒暄,冷若刺骨的眼神睨著她。
富商臉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
但樓聽黛根本不給他半個眼神。
富商也總算明白自己開錯門了。
但是房卡是樓聽黛給他的。
起初以為樓聽黛給他戴綠帽子,還罵得很髒。
誰知,一看兩人完全沒有什麼剛剛做過那種樣子,反而像是好久不見,他能坐到目前這個位置,雖色心很重,但也不是傻子。
「房卡是你給我的!」
「到底怎麼回事?」
「不是你的房間嗎?」
面對富商質問,樓聽黛咬著唇,卻是看向賀泠霽的,「房卡是我慌忙之間,給出去的。」
「他想……跟我上、床,我不同意。」
「對不起,我也很慌,我沒想到那是你的房間。」
絕口不提,自己知道房間是秦芒的。
直接順勢當成賀泠霽的。
樓聽黛在看到賀泠霽一刻,也猜到了,定然是他今晚留在了秦芒那裡。
那個女人。
真是幸運。
幸運的成了賀太太。
連自己臨時起意的計劃,都能被輕易躲過。
賀泠霽完全沒有任何憐惜神色,清冷麵容薄涼至極,「我會賠償醫藥費,但這位女士,作為酒店工作人員,擅自給出入住客人房卡,我保留起訴的權利。」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徑自離開。
不知道那隻小花瓶,是不是嚇得睡不著了。
「泠霽!」
樓聽黛終於慌了。
離開深城的時候她沒有慌,因為她知道,自己能回去。
離開賀氏集團的時候,她也沒有慌。
但是現在。
賀泠霽不顧從小一起長大的情面,竟為了這點小事起訴她。
在h國。
如果被判定為故意傷害,無論對方有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都是要坐牢的。
「婊子。」
白人富商身邊有翻譯。
自然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甚至打算拖著她去旁邊的收押室……
幸而這裡的警察沒有任由他喪心病狂。
樓聽黛木木地詢問女警察,「我能打個電話嗎?」
女警察猶豫兩秒,還是答應了。
秦芒原本是打算等賀泠霽的。
然而等著等著,等睡著了。
翌日一早。
秦芒醒來時,還有點懵懵的。
下意識看向身旁。
入目便是那張熟悉的面容,心裡悄悄地鬆了口氣。
其實秦芒極少能看到賀泠霽睡顏,因為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先睡、晚起。
每次醒來,賀泠霽要麼已經醒了,要麼已經去上班了。
明明想著賀泠霽昨晚應該很晚才回來。
不想打擾。
但就是閒不住,要麼用臉頰貼貼他,要麼就用小狼爪偷偷去碰他的睫毛。
自娛自樂地玩了一會兒。
秦芒餘光瞥到自己鋪散在枕邊的長髮,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下意識去摸手腕上纏繞著的紅線。
鬆了口氣。
秦芒很輕很輕地挪到床尾。
掀開一點被角,露出賀泠霽兩條小腿以下的部位。
男人裡面穿著睡袍,睡姿端正。
冷白修長的小腿,在晨起陽光下。彷彿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有種玉質的美感。
秦芒解下手腕的紅線,剛準備系在賀泠霽腳踝時。
忽而。
察覺到秦芒這一系列小動作的賀泠霽終於睡不下去了。
他坐起身,極具禁慾色彩的冷白長指勾著已經搭在他腳踝上的那條色彩鮮豔的紅色細線,嗓音染了點晨起的淡磁:「這是?」
這條紅線他昨天在秦芒手腕見過。
還以為是秦芒拍vlog的裝飾品。
沒想到今天早晨,就看到賀太太偷偷摸摸的小動作……
「別動,忙著呢。」
「你繼續睡。」
秦芒沒著急回答,反而搶回紅線,猶豫兩秒,最後還是選擇他左側腳踝。
踝骨外側攀纏至小腿的火焰疤痕,直到現在都未祛除。彷彿烙印在上面,永不會消失。
纖細指尖先是觸碰了下顏色已經淡下來的紅色烙印。
隨即。
一圈一圈。
將紅線繞至男人精美玉雕似的踝骨。
三圈,一圈不少,最後打了個死結。
壁燈光線昏黃迷離,秦芒這才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得逞般地揚眸看他,小手拍了拍打結的位置:「綁住你,免得跑了。」
賀泠霽垂眼看著。
細細的紅線,輕輕一扯就能輕易斷裂。
眼底卻忍不住漫出極濃的笑。
笑得秦芒忍不住去捂他的嘴,就怕他說出什麼不解風情的話:
「不準說話,不準笑!」
「去洗手。」
中途被賀泠霽握住了手腕。
「你連自己都嫌棄啊?」
「嫌棄。」
「我呢?」
「……」
賀泠霽猶豫半秒。
「你猶豫了!」
小獅子炸毛了,要鬧了哦!
「不嫌。」
「騙子!」
兩人彷彿一齊忘了昨晚發生的意外。
陽光從半開的窗簾照進來,灑滿了偌大室內。
不知何時。
轉變成了少女清脆悅耳的笑音,「別撓,我怕癢~~~」
「老公我錯了。」
「你不是騙子。」
……
秦芒是從孟庭那邊知道昨晚事情起因結果的。
早在遇到樓聽黛的一刻起,秦芒就知道沒有好事發生。
真是晦氣!
不過想到賀泠霽絲毫沒有因為婆婆的面子,而放過樓聽黛,秦芒翹了翹紅唇。
賀夫人昨夜接到樓聽黛的電話,便找賀泠霽瞭解了前因後果。
差點把她嚇死。
幸好芒芒沒事。
至於樓聽黛,她已經仁至義盡。
其他事情,賀夫人不會去管。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最後,為了防止同類事情發生。
賀泠霽直接把自己的保鏢留下了。
無論日夜,都輪班守在她門口。
臨離開h國。
百忙之中,賀泠霽讓人趁著午休時間,預約了個紋身師。
紋身師第一次聽到這麼奇怪的要求。
「把這條紅線,紋到腳踝?」
「嗯。」
賀泠霽神色自若。
原本紋身師還覺得應該挺奇怪的。
還提醒過賀泠霽,「您這個疤痕形狀很像火焰,如果再按照這個形狀發揮一下,一定會非常酷。」
「不必。」
偏偏這位尊貴的客人,就只有這個要求:
將紅線紋上。
沒想到最後出來的效果居然非常好。
男人冷白若冰川的腳踝肌膚之上,紅線糾纏著烈火,像是將冰川與烈火裹在一起。
一圈。
兩圈。
三圈。
代表著。
賀泠霽永遠被秦芒綁得嚴嚴實實。
外國紋身師結束後,還是沒忍住問了句:「這有什麼含義嗎?」
賀泠霽垂眸看了眼。
薄唇微啟,聲線清冽:「大概是……」
「以此為籠。」
永囚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