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冊 第二卷 此度見花憶君歸 第十五章 心事終如願

扯開她的衣襟,露出細長的脖頸,胸前白嫩的肌膚微微顯露,月色從窗子的縫隙中射進來,給她添了一抹柔和的光暈,如同羞澀的荷花,微風過處,送來縷縷清香。

朱瞻基醉了。

一邊享受著片刻的纏綿,一邊低吟著:「小舟簾隙,佳人半露梅妝額,綠雲低映花如刻。」

然而就在此時,車子一頓。馬車外有人低喚:「殿下,到了!」

朱瞻基這才悻悻地停了手,只說了句「走側門,直接入府!」

「是!」

於是車輪滾滾,重新啟程。

若微斜靠在墊子上,一手託著腮,另一隻手被朱瞻基緊攥著,似笑非笑地也不說話。

瞻基直愣愣地盯著她,只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

車子再次停下,瞻基心有不甘又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伸手幫若微整好衣衫便推開車門跳下馬車。隨即又向車內伸出手,若微站起身,向外走了幾步,沒見馬車旁邊放置馬凳,正在愣神兒之際,便被朱瞻基伸手抱下馬車。

剛要開口嗔怪,只見馬車旁恭恭敬敬立著一群僕從侍女,於是立即緘口不言,只俏生生地站在一邊。

朱瞻基目光一掃,不動聲色地說道:「這就是孫令儀,你們的微主子。」

「見過微主子!」

「司音、司棋留下侍候,餘下的都下去吧,明兒個一早再來回話!」朱瞻基神色清冷,不怒自威。

「是!」於是眾人紛紛退下。

只留下小善子頭前引路,名喚司音、司棋的兩名侍女各執一盞宮燈分列左右。瞻基牽著若微的手,緩緩而行,一邊走,一邊略微介紹。

「走側門,馬車可直接入府!」沒走多遠,就來到一座殿宇前面。

此處南面有門殿三間,穿過門殿,迎面是一座二層小樓,捲棚歇山布瓦頂,上下圍廊以蘇畫作裝飾。小樓與門殿之間是個規整的方院,月臺下兩座石雕須彌座上設有銅鶴一對。院內石松蒼勁挺拔,其中一棵南傾穿簷,枝繁葉茂,院周圍廊壁上,還開有十面形態各異的什錦窗。

若微抬眼看到門殿上方的匾額被遮了一塊紅布,不由面上生疑側身轉頭看著瞻基以目相詢。

瞻基微微一笑道:「當初此殿落成時,擬了幾個名字,長信居、采薇齋、沁心苑、迎暉殿。想來想去竟拿不定主意。又思忖著這裡原本就是要留給你來住的,該讓你來定。所以我選了一個名字,就在這正中匾額之上,你來猜猜,對與不對明日一早掀了紅綢就知道!」

若微心中一熱,當下便明白了瞻基的苦心。自己這一猜即使錯了,他找人連夜重做,明日一早揭曉答案時也定是對的,如此種種不過是想讓府中上下都知道她們是心心相印的。只是瞻基究竟還是有些小看自己了,她凝神細品,低聲輕誦:「我猜你最初是想用長信居……可是最終還是覺得這迎暉二字最好,所以正中匾額上的字應是‘迎暉殿’!」

瞻基目光微閃,伸手將若微緊緊攬在懷中,他嗓音輕顫著對左右隨從吩咐道:「取下紅綢!」

「是!」立即有人蹬著梯子逐階攀上挑去紅綢。

藉著淡淡的月光,眾人抬眼望去,那匾額上面正是「迎暉殿」三個大字。

若微怔怔地望著匾額,心中激動不已。迎暉,是把自己比成他心中的陽光?還是說她來了,他從此才得以有明朗的晴天?只是這份情太過厚重,讓她內心深處有些難以承受。

「若微,你喜歡才好!」瞻基領著若微緩緩移步來到廊下,手指東側說道:「出圍廊東便門不遠處就是一座方亭,隱藏於山石之中,亭中有漢白玉石桌。夏天,你可在此撫琴;冬日,可在此觀雪;秋時,臨亭東望,滿眼碧蓮;春時南眺,綠野仙蹤,景色宜人。而方亭之北就是我的書齋,你在亭上招手,我推開窗子就能與你對詩。」

若微聽著,彷彿身臨其境,已完全入迷。

而瞻基又牽著她的手走向西廊:「從這裡出西廊便門即是一處清幽的小院,牆開洞門如同滿月,你可在院中練舞,也可從月亮門出去,或遊船輕泛,或近賞湖光景緻,如詩如畫,豈不美哉?」

「瞻基。」若微一聲輕喚,如同夢語。

瞻基握緊她的手:「這府中景緻,日後再帶你慢慢賞析,如今先回房沐浴更衣,早些安置才是要緊!」

「嗯!」若微低聲應著。

瞻基緊挽著她的手進入小樓之中。

小樓外表淡雅而室內陳設卻十分精緻,四處都列有精緻的小擺設,芬芳的檀香味陣陣湧出,金、銀、玉、磁、古玩、掛屏可說得上是滿目琳琅。

「這?」若微一進門便怔住了。

小善子立即上前說道:「這次為了迎接姑娘來,咱們爺可是把皇太孫府的庫底子都拿出來了。這些傢俱擺設,原都是皇上賜給皇太孫和皇太孫妃的,是預備放在正殿之中的,這次都讓咱們殿下給倒騰過來了。

「小善子,多嘴!」瞻基微微一喝,面上有些窘意。

若微抬眼看著瞻基:「這樣怕是不妥吧,那胡氏畢竟是你的正妃,我……」

瞻基拉起若微的手,坐在榻上:「若微,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這三年,她在母妃和皇爺爺面前積下不少賢名。而我,對她雖一直不冷不熱,可是她始終沒有失德之舉。所以在這府中,面子上,你須要讓她三分。我自然是一心維護你的,可是也怕物極必反,如果傳到皇爺爺和母妃耳中,怕是要連累你吃苦受責,所以……」

若微點了點頭:「我知道,雖然我入了皇太孫府,但是能不能長久?這做主的除了皇上、太子妃、就是她了。不管是皇家,還是普通的官宦人家,為妾自己要有為妾的規矩,如果我稍有越禮,那便是讓你為難。」

瞻基眼中一熱,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只低語了一句:「我說過,總有一天,會把屬於你的一切,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