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朱棣道。
太子與太子妃雙雙進殿。那一瞬,不僅是漢王,就是朱棣也頗為意外,都說天子喜怒不行於色,而此時朱棣失態了,他脫口而出,「熾兒!」
是的,三年了,朱高熾沒有靠內侍相攙扶,而是自己走入殿內。
那麼,一切都不必說了。
朱棣看了一眼若微,而此時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裙襬,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但是朱棣憋氣得很,這小丫頭肯定是在得意地偷笑,不過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知道,困擾多日的易儲之事可以作罷,太子可以站起來了,大明國不會出現被抬著上殿的儲君了,朱棣又看了一眼漢王,他臉上難掩失望之色。朱棣心中暗自嘆息,雖然高煦最像自己年輕時,但是,他畢竟差了一些,這樣的心計與心胸,終不足以讓自己廢棄高熾而改立他為太子。
多日糾集在一起的煩惱,居然讓一個小小的她給化解了,朱棣暗暗嘆息。
於是,不賞不罰,若微有驚無險地在聖前度過了這場變故。
轉眼就到了端午。
這是若微進宮以來,度過的第一個重要節日。
每年的端午節,皇帝都會在三大殿宴請群臣,而後宮之中也會有相應的宴會和慶祝活動。
若微很早就想好了,自己人微位卑,名為公主伴讀,實則備位東宮,以待成年後與朱瞻基相配,所以身份極為特殊,一言一行都影響著自己今後的命運與東宮的名望。
雖然對此,太子妃並未明說,但是湘汀已然早早提點過了,所以自己絞盡腦汁地想了又想,這才準備好自己第一次公開亮相的全套裝備。
一大早,若微沒有用湘汀來喚,自己就醒了。
直奔箱子,挑出那件雙蝶戲花的淡粉外衫,又選了件繡著細碎梅花的桃花色錦緞百褶裙套在身上,其實自己最愛的還是常穿的那件煙蔥綠色的衣裙,只是如今自己不僅是公主的伴讀,而名義上更是由東宮太子妃代育的淑女,所以若是太過隨意地穿一件舊裙,恐怕太子妃面上不好看,可畢竟自己也終不是什麼正牌的公主、郡主,所以自然也不能穿得太鮮亮了,想來想去還是這粉色是最適合的,小孩子嗎,處處以小討巧罷了。
湘汀聞得裡屋有了動靜,在門外輕喚了一聲:「姑娘醒了?」
若微應了一下,湘汀推門而入,不由一愣:「姑娘今兒怎麼了?不僅起得早,還早早打扮齊整了!」
若微轉了個圈,衣帶飄飄,衝著湘汀微微一笑:「湘汀姐姐,我這身衣服還說得過去嗎?」
湘汀看了,點了點頭,不由讚道:「姑娘穿什麼都好看。」而紫煙早已從外間端來銅盆,又捧著帕子,於是兩人默契地侍候若微洗臉,梳頭,上妝。
不多時,便打扮妥當。
湘汀與紫煙捧著禮物跟在若微的身後,出了小院,來到東宮太子妃寢殿。
太子妃也剛剛打扮好,今日的張妍,選了一件水碧色緙絲繡鳳宮鍛長褂,下面穿著明黃色真絲百褶裙,高盤了一個芙蓉歸雲髻,髻上插上金步搖,兩側旋吊的珍珠光彩逼人。
若微進來的時候,太子妃正在對鏡整妝,看她進來,不由笑了:「若微今兒來得好早,可是來討禮物的?」
若微面上嬌笑連連,鄭重地跪拜行禮,太子妃倒有些意外,剛待開口相問。只見若微從湘汀手中接過一物,雙手奉上,口中說著:「穴枕通靈氣,合花祝百合,若微仿古人,祝娘娘與太子殿下永合百寧!」
太子妃接過禮物細細一看,不由驚訝:「你小小年紀,竟然知道這個典故,能以穴枕相贈,真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