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遲到了。」安吉在二十分鐘裡至少這麼說了三回。她會這麼生氣令人吃驚。她擔起讓勞倫準時赴約的責任，可現在她們要遲到了。
「別擔心，安吉。我們只會錯過幾分鐘，不會有什麼大損失。」
安吉打亮轉向燈，迅速左拐下橋，總算到了。
她們一開上街面，擁堵就緩解了。她風馳電掣地碾過一條街，轉上另一條，接著停進一個空車位。「我們到了。」她看了看儀表盤上的鐘，「只晚了七分鐘，跑起來。」
她們奔過停車場跑進大樓。
這裡擠滿了人。
「該死。」安吉動身往前排去，沒辦法的時候她們也能坐在臺階上。勞倫抓住她的手，拉她到後排坐下。
主席臺上大概有十五個人坐在會議桌後。會議主持正引導討論講述入學要求、學校選擇標準、本州與州外學生的入學率。
勞倫把每個詞都記到日程備忘錄上。
安吉莫名地有幾分自豪。如果能有個女兒，安吉希望她能像勞倫這樣聰明、上進、專心。
接下來一小時裡，安吉都在聽一份又一份統計報告。介紹結束的時候她確定了一件事：照現在的標準她進不了常春藤聯盟。在她那時候，只要你不必戴著呼吸器生活，平均有3.0的績點就夠了。現如今想進斯坦福大學，你最好要麼治癒過什麼疾病，要麼得全美科技展的獎。當然了，除非你擅長扔皮球，然後你就只需要1.7的績點。
勞倫合上筆記本。「就這樣了。」她說。
在她們周圍，人們都站起來朝出口通道走。各種喋喋不休的談話在室內合起來隆隆作響。
「那麼，你想到什麼了？」安吉坐在原位問。現在擠到人流中去沒有意義。
「公立學校百分之九十的生源來自本州，離得越遠學費越高。」
「好吧，你確實看到了半空的杯子。真不像你。」
勞倫嘆氣：「有時候……在菲克瑞斯特學院過得挺難受。我所有的朋友都選他們喜歡的學校，而我不得不找出哪所學校喜歡我。」
「聽起來論文很關鍵。」
「對。」
「還有推薦書。」
「是。太糟了我拿不到推薦，傑瑞·布朗或阿諾德·施瓦辛格不會給我寫一份。我倒是希望巴克斯特先生——我的數學老師——能打動他們。不幸得很，他有一半時間都不記得黑板在哪裡。」
安吉低頭望向主席臺。那些人還在臺上，他們來自羅耀拉·瑪莉蒙特大學、南加州大學和桑塔·克拉拉大學。他們還坐在桌邊彼此交談。
「你的第一志願學校是哪個？」她問勞倫。
「我想去南加州大學。戴維的第二志願學校。」
「我不想多嘴評論追著男朋友進學校的事。好吧，我在騙人，那是個餿主意，別跟著你的男朋友選大學。現在過來。」她站起身。
勞倫把日程備忘錄放進背包，也站起來。「你去哪兒？」她正說著，就見安吉徑直下了臺階往前走。
她拉住勞倫的手：「我們開這麼遠的路不是為了過來看戲的。」
勞倫想拉住她，可是安吉就像一列火車。她走下臺階，繞過樂隊席，步上主席臺。她拖著身後的勞倫，大步流星朝南加州大學的代表去。
他揚起頭，疲倦地笑了笑，毫無疑問他已經對媽媽們拖著孩子上臺司空見慣了。他可不知道安吉並不是當媽的。「你好，有什麼要幫忙嗎？」
「我是安吉拉·馬隆。」她伸出手，他與她握手。她說：「我畢業於常春藤聯盟，但勞倫心屬南加州大學。我不明白為什麼。」
這人放聲大笑：「真是新穎的方法。先批評我的學校。」他看向勞倫，「你的名字？」
她漲紅了臉：「勞——勞倫·瑞比度，菲克瑞斯特學院。」
「啊，好學校。那有用。」他朝她微笑，「別緊張，為什麼選南加州？」
「新聞學。」
安吉沒聽說過。她笑起來，感覺像個驕傲的家長。
「覺得你會是下一個伍德沃或者伯恩斯坦，嗯？」這人說，「你的成績如何？」
「年級前百分之六。績點大概3.92，修過許多榮譽課程。」
「sat分數？」
「去年得分1520。不過我會再考的，那些分不算。」
「1520的得分已經足以給人深刻的印象。你參加運動或在社群當志願者嗎？」
「是的。」
「而且她每週工作二十到二十五個小時。」安吉插嘴。
「真不錯。」
安吉出擊：「你認識威廉·雷頓嗎？」
「商務學院系主任？當然認識。他的家鄉在附近，對吧？」
安吉點頭：「我曾和他的女兒同校。如果他給勞倫寫推薦信有用嗎？」
那人看向勞倫，然後從衣袋抽出一個小黃銅盒子。「這是我的名片。把申請書發過來，給我本人，我會批准申請。」他答覆安吉，「雷頓寫的推薦信會很有幫助。」
勞倫還是沒法相信，她一直無緣無故就笑出聲。開到凱爾索附近時，安吉不得不要求她停止說感謝的話。
可她怎麼能停下？她這輩子第一次被當作個重要人物來看待。
她有機會去南加州大學了。有機會了。
她看向安吉。「謝謝，我是真心的。」她又說了一次，雀躍不已。
「我知道，我知道。」安吉放聲笑起來，「你的樣子就像是第一次有人幫你的忙一樣。這沒什麼。」
「哦，它很重要。」勞倫斂起笑容。安吉做的事對她來說意義重大，勞倫終於有一回不再是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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