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氣急敗壞的蘇劫和嬴政!

蘇劫想了想,說道:「臣也很想見見此人,一同去。」

嬴政和蘇劫,準時到了甘泉宮東偏殿裡的一座偏殿。

如此偏僻的宮殿,嬴政都很少來,其中更是佈置得極為素裹,連燃香都是剛剛點上的。

嬴政做到了一處小小的案几前。

蘇劫閉著眼睛坐在一邊,面前連個案几都沒。

不久之後。

安陵特使唐且被趙高帶了過來,嬴政忽然一臉肅然端坐在王案前,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目光冷冷的一句話都不說。

蘇劫也板著臉,不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唐且。

然而,讓二人意外的卻是,這唐且居然臉上沒有半點的沮喪和惱怒,此時,紅衣竹冠的唐且身軀筆直,面目如常。

反而,若有意外的看了看周圍的光景,目光中露出欣賞之色,隨後淡淡的一躬身對著嬴政參禮。

道:「安陵君特使唐且,見過秦王!」

嬴政和蘇劫紛紛相互看了一眼。

劇本不對啊。

你不是應該很惱怒,很羞怒嗎。

嬴政雄傑本性,雖然裝出一副非常不滿意的模樣,但心裡本能對著唐雎有幾分讚許。

這個唐雎被鎮靜自若,炯炯目光中全無畏懼。

嬴政冷笑道:「小小一個安陵居然都能有特使?」

特使,那都是國家才會有,諸侯才會有的,嬴政這句話無疑是想諷刺諷刺!

唐且說道:「安陵能存國,這都是因為秦國海容,秦王海量,安陵能有特使,非顯安陵之強盛,世人只會稱讚秦王的胸懷。」

嬴政老臉一紅。

眼前的人居然還不惱怒。

頓時不想多言,直接進入正題,說道:「那,你今日來見寡人,是來易地的?」

唐且不亢不卑說道:「秦王加惠,使安陵以小易大,甚善也,然則,安陵君受地於先王,寧願終身守定安陵,不敢交易。」

嬴政和蘇劫一聽。

頓時頗為意外。

蘇劫使了使眼神,那意思嬴政立刻領會,說假話!!!

嬴政頓時拍案,巨大的拍案聲在空蕩蕩的宮殿裡迴盪,怒道:「秦國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五十里之地,秦國不義麼?」

唐且說道:「義之根本,不強人所難,秦以大國之威強求易地,談何義理?」

嬴政大笑。

諷刺說道:「安陵君五百里不居,寧居於五十里,豈非迂闊之甚!!」

唐且依舊不惱怒,淡然說道:「安陵君所在乎的,於秦王所在乎的,並不一樣,安陵君的意圖乃是為先王守地,即便秦王給千里土地,安陵君也是斷然不會接受的。」

嬴政頓時一愣。

他還拿不準這安陵君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隨即面色一沉,說道:「既然不易地,那你來此作甚?你可知,惹怒了寡人是什麼後果?」

嬴政的語氣極為不善,已然有威脅的語氣。

「不知!」

嬴政說道:「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嬴政的氣勢陡然爆發,讓大殿裡充滿了肅殺。

然而,唐且半點不畏懼的看了過來,反問了一句:「大王可有聽聞,布衣之怒?」

蘇劫眉頭一皺。

又回到歷史了?不可能啊。

嬴政也氣笑了。

就說這唐且之才和勇氣,他確實欣賞,這麼多年來,他還真未曾聽聞有什麼布衣之怒。

隨即立刻想到了,太傅之前所言的,要極盡羞辱。

隨即冷笑說道:「布衣之怒,丟冠赤腳,以頭搶地而已。」

唐且不由面色一變,隨即說道:「大王所言,乃是庸夫之怒,非士人之怒。」

嬴政頓時不由笑道:「士人之怒?又能如何。」

唐且忽然面目一怔,上前兩步,毫不畏懼的看著嬴政,說道:「專儲刺繚,彗星襲月,聶政刺韓,白虹貫日,要離刺慶,蒼鷹擊殿,此三人,皆布衣之士,其懷怒未發,吉凶自有天定,今日加上唐且,恰好四人。」

唐且說完。

緊緊的盯著嬴政的神色。

他單單沒有說荊軻刺秦。

然而,荊軻算不上布衣。

其乃是上卿之身份。

但是,嬴政受了荊軻刺秦之杯弓蛇影,此時斷然也應該有些反應,然而,他失望了,或者說,他喜上眉梢。

嬴政聽完,頓時啪的一聲,驚案而起,指著唐且說道:「足下縱為士子怒,又當如何?」

唐且冷然盯著嬴政說道:「若士人必怒,伏屍二人,血流五步,天下縞素,今日也為然也。」

隨著一聲冷峻之聲,唐且此刻已然離嬴政不到五步,只見唐且大步掠向王臺,紅衣大袖中驟然出現一把短劍,風一般的橫掃而來。

嬴政驚呆了。

這就要殺人???

好大的膽子啊。

然而,當嬴政的脖子上架著劍,蘇劫都還是一動不動,因為蘇劫知道,嬴政不會死,他就想看看,嬴政怎麼來做。

然而,殿角的趙高亡魂失色,抄起身邊的小青銅鼎就要當頭朝著堂且砸來。

然而,從頭到尾,嬴政都駭然的看著唐且。

嬴政的反應也讓唐且幾乎是不敢相信,要知道,任何一個君王何等惜命,尤其是嬴政這樣的君王,不久的荊軻刺秦難道就對秦王沒半點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