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的彙報,意味著主渠無所滲漏。
那水往高處流的特殊安置,更是沒有問題,主渠無錯,這才讓所有的人放下了心中的石頭,主渠雖然只有四百餘里,但是整個毛渠,幹渠的水源皆是來自於這裡。
主渠出了差錯,那各地的渠就會成為泡影。
到時,輕則渠毀,重則千里澤國,嬴政聽道鄭國的彙報,臉上的潮紅終於退下了下去。
暗暗道:‘天佑秦國。’
接下來,就是各幹渠,毛渠,支渠,曹門的彙報了。
百姓們和嬴政,還有秦國的滿朝文武,都祈盼的看著遠方,等候著水家駐守在千餘條支渠泥工們的到來!
午時末刻。
查水查渠之各方人物陸陸續續的到來,李煥同樣揣著激動和忐忑的心情聽從各方水工的彙報,此時,最後一個人抵達,其彙報的結果是全線無斷無漏無裂無滲,所有的支渠,毛渠都順利井水,各縣無一故障。
李煥顫顫巍巍的杵著柺杖,來到禮臺下,顫聲激動的道:「啟稟大王!」
所有的人都看向李煥。
嬴政迫切的問道:「老兄請說。」
李煥說道:「涇水河渠四百六十三里主渠,三千七百里支渠和毛渠亦是全線堅實通暢,入田順當,涇水渠成!」
所有人連同嬴政在內,一片譁然,紛紛都長舒一口氣,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了。
半響之後,嬴政終於開口問道:「李煥老兄,你報個大帳,以你水家之諫,鄭國渠究竟灌田幾多?」
嬴政的話,無疑是百官和百姓最為關注的問題。
因為,在修建鄭國渠以前。
蘇劫便在朝野中說過,此渠一成,便可畝產一鍾!
涇陽所在的十五縣,皆是在於黃河流域的上游。
黃河流域的中游,一般,畝產是一石五斛,隴西是一石八斛,而原本的關中這一段,畝產只有一石一斛,連黃河流域的平均水平都達不到,而且,這還是建立在全年有收的情況之下。
若是一旦大旱,可謂是半點收成都沒有。
嬴政的問話,齊國,燕國,楚國的使臣也都不由駭然的豎起了耳朵,楚國,最肥沃的淮地,郢地,最多畝產兩石,那已遠非列國可以企及,否則楚國豈能擁有天下最廣闊的土地,和最多的百姓?
楚國使臣額頭冒汗,身邊的齊國使臣問道;「楚使以為關中日後畝產多少?」
楚使吞了吞唾沫,道:「這,於淮地相差無幾!」
兩石,這也就是黃河流域最高的畝產了。
用後世的話說,差不多也就是五十到六十斤。
於關中原本畝產三十斤想比已然是天壤之別。
而水家,作為和水共事的人,對水田,無疑是最為了解的。
為什麼秦國可以憑藉鄭國渠,獨霸天下,畝產誇張,那便是因為涇水的緣故,後世學者都知道,涇水有一種稱呼,一瓢三鬥泥!
而且是那種鹼性泥。
你用涇水灌田,是什麼概念呢,哪怕就是以前非常乾枯的兇土,你灌了涇水特有的鹼性泥水,不用多久,立刻變成沃土。
而楚國人水工自然清楚這個道理。
哪怕就是用手捧一戳涇水,都能分辨那泥是什麼泥,然而事實卻是,這肥沃的鹼性泥水是比整個楚國所有的河流都要豐腴的。
李煥百褶手指頭,良久才高聲說道:「鄭國渠,直接受益者二十三縣,間接受益者全部秦川,關中缺水的旱田四百六十餘萬畝,可成旱澇保收之沃野良田,另有二百餘萬畝鹽鹼灘,這二百餘萬畝鹽鹼地最多兩年便又可成為良田!不算本有的四百六十餘萬畝,這二百多萬後續即將出現的良田可容納八萬餘戶之多,如此,秦國腹地在兩年後仍然可增加最少六十萬人!」
嬴政和百官都吸一口冷氣。
秦國的一戶是按七到八人算的。
而且,這還是憑空多得的兩百萬多畝沃野良田。
只要通過涇水的鹼性泥,便可實現,等於天賜佳土,以澤秦民。
李煥繼續說道:「大王,尋常年景之下,二十三縣的豐腴沃土可畝產一鍾,為天下所無,每年國庫至少可積粟一百二十萬石,五六年後,關中之富,甲於天下。」
李煥的話,無疑讓原本平靜的山川再次喧譁,無論如何都無法遏制。
要知道,李煥說的是國庫積粟。
意思就是說,用完了之後的。
也就是說,秦國根本就是吃不完的。
李煥的答案,和當初蘇劫告訴嬴政的幾乎是一樣的。
此時,嬴政不由都驚愕的後退,王綰,李斯等人,難掩驚愕和激動。
所有人都依稀記得,當初武侯說,鄭國渠一年剩餘的糧食,能讓秦國六十萬大軍用兩年,一百二十萬大軍用一年。
然而,糧食不可能用光,要儲備,防患災害。
所以,通常都會用六十萬大軍來說,一年用兩年,兩年用四年,五六年下去,天下哪個國家可以相提並論。
嬴政道:「於太傅所言,如出一轍,鄭國渠乃天賜,奇也,奇也!」
一鍾。
換算成後世單位,也就是一百一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