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螳螂捕蟬!黃雀蘇劫!

李斯笑著看著二人。

接著說道:「據實而論,荀師法治之說,滲有三分王道,一分儒政,六分法治,一言而概論,便是以法治御王道之意味,李斯對恩師之評判,便是‘法治為本體’,至於當與不當,相邦和公子就作在下一家之言便可。」

李斯謙遜的笑笑,適時打住。

然而李斯的話,在二人聽來,饋震在耳,眼前的人,說到根本,正是大王所想要的不二人選,絕對是楚國想要在秦國實施變法必須存在的不二之人。

至於大王也許已經有所考慮李斯。

但是,李斯根基不穩。

商君那時變法,雖然同樣是原來秦國,身居客卿,但是背後的根基便是孝公。

孝公為磐石,商君為松柏。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李斯即便在有才,其根基也不可能是大王,然而,今日的朝政,絕不是當年的朝政可相提並論的。

然而,今日朝政大王特意的點出法家和王道之說。

其是不是在指李斯,眾人當然也只能猜測。

如果是,那大王的意思肯定就是指,你們誰願意做李斯的根基。

熊啟暗中看了負芻一眼。

見負芻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頓時心中明瞭。

正如時才,二人在偏房裡談論的事,到底要不要用李斯,然而,如果不用,今日朝堂上的情況明顯可以看到,李斯必然會被馮去疾,王綰等人拉攏。

現在的李斯已經惡了秦侯,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但事關變法和廷尉,又不是說和武侯翻臉,大家支援李斯也不能算作過於得罪,畢竟,這也是大王的意思啊。

也就是說,現在你不支援,自然有人支援和拉攏。

熊啟道:「客卿既是荀子高足,學理讓人欽佩,於法於國於王治,更是符合秦國目下之缺失,既然如此,本相也就不做遮掩,有一事於客卿直言了。」

李斯心中大動,臉上一副謙遜道:「相邦教誨。」

看著李斯的樣子,熊啟非常的滿意。

熊啟說道:「客卿遠道而來,身懷絕學,必然是想借權貴而出人頭地,就秦國來說,楚國之臣更是紮根了兩百餘年,也算得上和你同出一地,然而,欲穩朝政,又有幾人能夠像武侯一樣,以一人之力,權傾朝野?更多者,皆背後無紮實根基,亦無權貴幫襯,行且艱難,本相深有體會啊。」

李斯不有點點頭,道:「相邦所言極是,當年四公子及呂相門下,皆門客三千,又有幾人能夠一展報復,垂拱廟堂之高,李斯如今能身居客卿,已然是大王厚愛,自然不敢奢求更多。」

熊啟笑著點點頭,繼續說道:「大王此次關於秦國變法,沒有申明自己的評判,而是聽取了諸君的評判,由此可見,大王是在尋人,一個合適的人。」

熊啟接著說道:「在本君看來,不如說,如今的李斯,恰逢秦國的現在之所需,天時地利人和,你可知道本相的意思了嗎?」

李斯聞言。

哪有不懂,立刻惶恐說道:「這,相邦所言,李斯未曾想過。」

熊啟哈哈一笑,接著說道:「李斯,你聰慧無雙,只是出身微薄,然而,恰好這出身,有本相幫你,你便有了紮實的根基,然而,若是你選擇自己為政的立足之點,和大王的立足之點重合,自然可以讓你大展抱負,然而今日,天時地利的斡旋之下,讓你和大王的立足之點剛好重合了,本相說的可對。」

李斯看著熊啟,不可相信的說道:「相邦,你是想李斯?」

熊啟說的非常直接。

你李斯出身,我來彌補。

而你剛好身具荀子之學,大王現在求的,也是荀子之學,這不是天時地利嗎,臣下和大王的政見重合,這不就是臣下的立足之點了嗎。

負芻大笑道:「恭喜兄長了!」

熊啟接著說道:「本相在秦國多少年,看到多少人才,皆因不知主上所求,而鬱郁不得志,今日對你李斯來說,乃是畢生最大的機會!本相直言不諱,想舉薦你為秦國廷尉,扺掌秦國律法,刑治,你以為如何?」

廷尉。

以法治國的秦國,是何等的位高權重。

哪怕就是一統之後,也是位列九卿。

後世,更是掌管天下的律法,刑罰的第一手官員,幾乎代表著言出法隨,宗室不知多少人對這個位置垂涎三尺,奈何歷代秦王不斷削弱宗室的權利,這等實權官職怎麼可能交給他們。

李斯的面容忽然通紅。

然後,這一幕,在熊啟看來,就是非常滿意的。

誰若是知道自己要成為廷尉了,還沒半點反應,這就不正常了。

李斯頓時激動的站了起來,稽首道:「李斯,李斯何德何能,能讓相邦如此抬愛。」

熊啟也站了起來,將李斯扶了起來。

熊啟說道:「客卿客氣了,本相用人,自然是唯才是舉,為君分憂,這是你自己的本事,本相只有舉薦之功,來,本相敬我大秦廷尉一樽。」

三人各懷心緒的飲了一樽。

熊啟忽然說道:「客卿,當知本相今日之言,本相也有一言相告。」

李斯道:「李斯聽後相邦教誨。」

熊啟說道:「立足之點於大王立足之點從何,自然能夠一展抱負,如果於大王內心之點背離,自然便是命蹇事乖,說更直接一點,選擇對了,未必壯志得酬,選擇錯了,卻定然會一敗塗地,然則,你若想將大王之心揣摩實在而後再定說辭,談何容易?大王對變法之事,尚未真的言明自己的定見,只是想聽聽有識之士的說法,說到底,到底怎麼做,大王還是有些顧忌,顧忌誰,自然是我等朝臣。」

李斯點點頭道:「相邦考慮周全,此乃李斯遠遠不及也,日後,懇請相邦多多提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