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有別於李斯的郡縣制

韓非道:「自然不是,敢問大王,在如今秦國的政權下,假如楚國的臣子也好,宗室的臣子也好,若是出現叛亂,割據一地,大王在不考慮衷心的情況,你能阻止嗎?那這,算不算得上隱患呢?」

嬴政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韓非的意思了,現在,他之所以感覺得到自己能夠鎮壓整個朝臣,那是因為他是嬴政,可是後代呢?

比如楚國,就是貴族制,他的優點,固然是君王可以不用分出力氣去管理貴族的封地,也不用去招募兵馬。

即便分封的貴族們忠心耿耿,但是假如有一天,僅僅是假如,誰能保證,這些擁有封地和兵馬的貴族不起兵作亂呢。

韓非看到嬴政陷入了沉思,頓時問道:「大王,如今天下能被稱之為諸侯的,也就僅僅只剩下七國,而當年這些被封為諸侯足足有一百多個國家,那為什麼,這些諸侯不僅都覆滅了,如今更是推翻了分封他們的周王朝,難道,他們曾經對周王朝不忠誠嗎?若是不忠,周王朝會封給他們土地和諸侯之名嗎,周王朝安能想到,自己會被自己封的諸侯又推翻了呢。」

嬴政聽到這裡。

頓時冷汗直冒,道:「寡人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如今的秦國,已然到了臨近天下一統的時候,寡人分封了有功之臣也許將來幾百年後寡人秦國就會和周王朝一樣,被寡人分封的諸侯給替換掉。」

韓非搖搖頭道:「大王此言差矣不用幾百年以韓非之見,只需不足一百年甚至更短。」

嬴政和蘇劫,皆驚愕不已。

蘇劫驚的是韓非幾乎看透了歷史。

而嬴政驚的是泱泱大秦,只有不到一百年?

嬴政問道:「還請先生賜教,為何寡人統一了江山,反而國運只有不足一百年!」

韓非繼續道:「至孝公至今秦國崇尚律法治國此不為過,但曾經,天下諸侯逐鹿,秦國更是西邊的戎民,不通禮法自然需要強而有力的法律來支撐,所謂秦治天下,在於刑而不在於德便是這個道理。」

「但是,這句話僅僅是合適尚還弱小的秦國如今的秦國若是依舊採取治天下,在於刑而不在於德,那必然會讓百姓受苦,臣民受累,必然會影響大王和秦國的權利,也就是說,如今的秦國,即將得到整個天下,天下都是秦的。」

「若是繼續著重法而忽視德,便會留下無比巨大的隱患,但法依舊不可亂,大王所要做的,就是在法上去建立一套完善的政治體系,從而保證天下權利在依舊集於君主之手,天下臣民亦要恩威並施,這才能不斷鞏固王權,那憑藉什麼能夠做到,那就是‘勢’的建立。」

蘇劫點頭,微微說了一句,道:「你的意思是,法制可治亂世,卻不可單憑法制治盛世對嗎?」

韓非聞言,頓時心中一顫。

看向蘇劫,連連道:「武侯一句話道盡其中真意,韓非佩服。」

嬴政也詫異的看向二人。

蘇劫這句話,乃是秦滅之後,無數學者總結的一句話,所以,蘇劫自己看,他是上帝視角,但是面前的韓非能夠憑藉當下的政治,看出這個道理,這何等的艱難和不易,同時又顯現出何等的智慧。

嬴政迫切的問道:「寡人問你,那秦國應該在法制上,如何做呢?」

韓非接著說道:「新制欲行法度則立‘勢’,立‘勢’即為建立一個權力集於大王一手的國家。‘法術勢’三者相雜糅,就可以形成一個既完備的法令制度,又堅持平等的監督條例於‘勢’形成權力一統,政令集中在中央之地,只要建立這個中央之地,那麼秦國治國並平定天下的宏圖偉業可以順利的得到並實施,韓非稱此中央之治,為中央集權。」

嬴政聽到這裡,心中已然對韓非極為欽佩,中央集權,這種制度,從未聽過,但不可否認,自己卻找不到半點可以反駁的地方。

地方和中央。

嬴政道:「寡人明白了,寡人終於知道秦國的問題了,至寡人親政以來,便和先王一樣,棄儒道而行法度,嚴是夠了,可就是覺得有點照貓畫虎之感,總覺得不是那麼得心應手,現在聽到了你的一番理論,寡人終於醒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