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等人聞聲也點了點頭。
呂不韋眉目一皺,道:「司馬空,此事乃是武侯提議,武侯自己也要著書,你這般直言相問,太過無禮。」
蘇劫暗暗一笑。
不動聲色,道:「丞相言重了,司馬先生所言乃是盡忠之言,何來過錯,到是本侯的提議給丞相帶來了麻煩,既然司馬先生相提,那能否告知本侯有哪些疑問呢?」
司馬空道:「長公子所言想學百家之學,可是百家之學錯綜複雜,相互之間的理念更是多有駁斥,於治國理政,各抒己見,即便我等試寫了幾篇經典文章,但卻難以貫通,更談不上有統一的理念,我等苦苦思量,也未能有半點頭緒,不知武侯能否提示一二。」
蘇劫點了點頭,道:「城下門下三千食客,飽學之士眾多,難道丞相就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不成?」
呂不韋道:「本相已命門下能書之人撰寫了數篇序章,文章優劣不齊,但本相看也有數篇經典,於長公子所需,也並不吻合。」
蘇劫道:「能否讓本侯一觀。」
呂不韋點了點頭,司馬空將案几上的幾篇文書收拾在一起,遞給了蘇劫。
蘇劫一個個看了一下。
內心一動。
搖了搖頭,道:「這人寫的不行,看似在治國政,但盡是些誇誇其談,一些思想更是遠離庶民,於我秦國政治不符,夫人看看,這文章寫的如何?」
陸采薇一愣,他也不懂治國理政,蘇劫怎麼讓她看。
不過,既然蘇劫發言。
陸采薇也不敢不做,將文簡拿在手裡,看了起來。
一時間,暈頭轉向,半刻之後,臉紅才道:「妾身也不明白。」
不過在呂不韋等人眼裡,蘇劫什麼才華,能讓夫人來看,自然夫人也是精通經典文書的奇女子,這麼一說,這文章還真這般不堪。
陸采薇緊張的將檔案拿在手裡。
蘇劫道:「本侯這才知道,原來丞相做不成書,是因為門下食客還有這等濫竽充數之輩,以本侯來看,丞相要著成讓長公子滿意的著作並非難事,原來真正的原因,都是因為門下在藉機賣弄學術,根本不知丞相真正的困難,從而無法幫助丞相來解決。」
呂不韋和司馬空一聽,頓時驚色。
呂不韋問道:「武侯此話怎講!」
蘇劫從陸采薇的手中拿過那書簡,道:「這書中所言,大聖作治,建定法度,顯著綱紀,外教諸侯,光施文惠,明以義理。」
意思就是說,聖明的君主開始治理國家的時候,建立起了法律制度,使得綱紀更加的顯著,對外教育諸侯,施予文教和恩惠,使得他們能夠通曉義理。
司馬空疑惑道:「此言不錯啊!」
蘇劫道:「此言確實不錯,但孟子,莊周,墨瞿的言論都不錯啊。」
司馬空頓時疑惑道:「這?」
蘇劫解釋道:「此乃法家言論,這等言說,在商君時期便已傳佈全國,如今,丞相欲著新的學說,卻拿舊時並且已經在實施的言論做參考,如何能夠創得新意,此人明知丞相的用意,卻還只寫一家之說,豈不是在說,丞相你商人出生,不學無術,以此舊理來賣弄,目的自然是賣弄求得權勢。」
司馬空看了看蘇劫道:「武侯的意思是,此人似是而非。」
蘇劫點了點頭:「此人看似才學極深,按道理是應該都明白各家所言,可是上書給丞相的文章卻偏於一域,這樣的文章,你們覺得符合長公子的需要嗎?他這麼做,考慮過丞相處境嗎?」
司馬空點了點頭,震驚的看了看呂不韋。
呂不韋大怒,道:「此乃何人?」
司馬空道:「此人乃是不久前從楚國而來,說是荀子的門徒,叫李斯!目前,在府中從事編撰的工作。」
呂不韋怒道:「你可和他說過本相的需求?」
司馬空躬身驚悚不已,道:「說過,但是此人說,法家乃是秦國強盛之根本,治天下在於刑而不在於德,無需什麼百家之說。」
呂不韋大力拍向桌子,怒道:「給本相把他轟出去,不許踏入相府一步!」
司馬空頓時領命道:「在下馬上去辦,丞相息怒啊,武侯還在了。」
蘇劫眉目狂動,內心道:「真是李斯啊!」
呂不韋強壓怒火道:「武侯見笑了!」
蘇劫搖頭道:「丞相此舉英明,丞相身邊如果多有像司馬先生這樣的賢才,這等事情便可輕易的解決啊。」
司馬空道:「多謝武侯相告,只是在下時才聽武侯所言,這等困擾我等事情,在武侯眼裡似乎不算難事,能否請教,一解疑惑。」
蘇劫沉默少許,看向呂不韋。
呂不韋提醒道:「司馬尚書,武侯也要著書,也是百家學問。」
蘇劫笑道:「丞相誤會了,並非本侯不說,而是本侯在替丞相在想,什麼樣的著作比較適合丞相,而且能打動長公子,現在本侯還真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