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槍倒地的阿麼緊握著鐮刀,依然保持著高高舉起的姿勢,那雙原本什麼都看不見的眼睛卻流出了血水,賀昌龍傻了,開槍的魏亞軍也傻了,兩人愣在那,而同時站在牛鬼跟前的阮霍恩卻高高舉起了匕首,朝著牛鬼胸口心臟的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不——」沙媽拼命搖著頭,又朝著阮霍恩撲去,阮霍恩面露殺意,轉手將匕首直接刺進了沙咽喉,刺進去之後又朝裡面使勁用力,把整支匕首完全穿透了沙咽喉,匕首尖端從沙脖子後方凸出,沙媽抬起雙手瞪大雙眼看著阮霍恩,而在身後半躺在地上的賀昌龍則緊盯著那匕首的尖端,還有尖端慢慢流淌下來的那一滴鮮血。
阮霍恩想要抽回手,卻怎麼也無法掙脫沙媽,只得用腳頂在沙胸口,試圖借力掙脫,可沙媽抓得實在太緊了,此時牛鬼的身軀開始抖動,胸口被匕首刺開的地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血縫,扭頭看到的阮霍恩立即朝鄧澤義和黃永模喊道:「愣著幹什麼!快點取出來!快點!來不及了!」
「鄧澤義、黃永模!」雙眼發直,還盯著沙媽後頸的賀昌龍忽然開口了,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如同子彈射出槍膛的衝擊感,鄧澤義與黃永模一驚,看著賀昌龍,隨後聽著賀昌龍在那一字字說道,「取出東西……」
「排長……」鄧澤義上前一步,想要說點什麼。
「執行命令!」賀昌龍怒喝道。
鄧澤義閉上眼睛,轉身來到牛鬼跟前,黃永模也慢慢上前,看著牛鬼腦袋上那張人臉閉上眼睛,低聲說了句「對不起」,隨後舉槍朝著牛鬼腦門開了一槍,槍聲後牛鬼身子顫抖得更加厲害,黃永模撲下來壓住牛鬼,鄧澤義則拔出匕首朝著牛鬼的肚子中劃去,慢慢地將其肚子剖來,鮮血噴出,在牛鬼身上的兩人頓時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隨後鄧澤義扔掉匕首,舉起雙手塞進牛鬼的肚子,在其中摸索著,最後終於從其中將一雙靴子模樣的東西給取了出來。
拿著那東西的鄧澤義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出來,渾身是血的黃永模也哭了,鄧澤義慢慢將那東西舉起來大哭道:「報告排長,任務完成!」
「很好……」賀昌龍一下躺在了泥土之上,雙眼盯著明亮的天空,此時太陽已經升空,照亮了整片墳地。賀昌龍的眼中,陽光已不再是金黃色,而是血紅色,和牛鬼的鮮血是一種顏色,整片墳地之中充斥著一股讓人心寒的血腥味。
抓著阮霍恩手腕的沙媽眼珠子慢慢移動,看著被開腸破肚的牛鬼,左眼眶中流出了一滴淚水,隨後鬆開了阮霍恩的手。阮霍恩順勢將沙媽一腳踹開,立即來到鄧澤義身前,一把拿過那雙血淋淋的靴子,笑道:「對,就是這東西,這就是千足屨,任務完成!」
除了阮霍恩,在場所有人都傻了,進入了停滯狀態,範主捂著自己的嘴看著沙媽,許久才撲上去,抱著沙媽使勁搖晃,沙媽瞪著眼睛,眼珠子依然看著牛鬼的方向,範主開始大哭,哭著祈求著沙原諒。
渾身是血的鄧澤義和黃永模依然跪在牛鬼的屍體前,黃永模抬起自己的雙手看著,眼淚滴進掌心之中,卻立即與其中的血水融在一起。
魏亞軍手中的槍落地,帶著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不遠處已經死去的阿麼,不願意相信自己開槍打死的只是一個老太太,他在心中不斷地對自己說著:我是對的,她要用鐮刀殺死排長,我沒錯,等等,我為什麼不開槍擊中她的手呢?我可以撲上去制止她,不用開槍的,對呀!對呀!我為什麼要開槍殺死她!我殺死了個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任務完成!可以走了!你們先回部隊,我找地方等你們!」阮霍恩笑著抱著千足屨就朝著墳地外走去,走了一陣發現沒有人回應自己,回頭看著依然愣在原地的賀昌龍等人道,「你們還是軍人嗎?死了個怪物,死了兩個該死的老太太而已。」
而已?魏亞軍渾身抖了下,慢慢抬眼看著阮霍恩,鄧澤義和黃永模也抬眼看著他,魏亞軍俯身拿起槍來,重複了下那兩個字:「而已?」
阮霍恩半眯著眼睛看著魏亞軍,又對賀昌龍說:「叫你的部下放下槍!」
賀昌龍慢慢爬了起來,來到魏亞軍跟前,按低魏亞軍的槍口,低聲道:「亞軍,放下槍,他也是任務之一。」
魏亞軍連端槍的姿勢都變了,縮著肩膀抬槍朝著阮霍恩慢慢走過去,邁過牛鬼的腦袋,一字字問:「你剛才說而已?而已?你說而已?」
阮霍恩朝後面慢慢退著,指著魏亞軍對賀昌龍喊道:「趕緊制止你的部下!快點!他已經瘋了!」
「魏亞軍!服從命令!放下槍!」賀昌龍高聲吼道。
魏亞軍哭了,哭著放下槍,跪倒在地,然後低低地回應了一句:「是,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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