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就是他!他就是土匪頭子!」於管家將孩子塞進旁邊的一個副官手中,手舞足蹈地指著穆英豪,轉而又指向山西王、苟鎮海,「還有他的同夥,就是他們在黃粱堡殺人放火!」甚至還抓著副官的衣袖,試圖讓副官下令立即槍殺這些「勾結共黨的土匪」,以掩飾他在黃放指示下犯過的惡行。
副官當然沒有理睬於管家,掃了一眼,發現只有喜豆一個女人之後,將孩子放進她的懷中,點頭表示「麻煩您了」,這才轉身面朝於管家,冷冷道:「於管家,冷靜點,團座,不,李團長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於管家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腦子轉得飛快,原本副官一句簡單的話,但傳入他的耳中卻覺得哪裡有些不對,為什麼要把「團座」這個稱呼刻意糾正一下改成「李團長」呢?而且他跑出黃粱堡遭遇到李潮炳和他的隊伍時,明顯看出他們剛打過一場小仗,而且領來的僅僅也只是兩個連計程車兵,剩下的人哪裡去了?
蹲在苦屍跟前的李潮炳忽然大聲喊道:「吉祥!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潮炳這一聲吼,讓於管家嚇了一跳,隨即於管家探出頭去,看見李潮炳附耳到苦屍的嘴前,兩人似乎在交流。穆英豪看到這一幕,目光一掃盯死了於管家,於管家心中一驚,停止了吼叫一個勁兒的向後躲,卻被副官一把抓在手中,扔在士兵隊伍之前。
於管家跪地,掛著滿臉無辜的表情,隨後看到李潮炳起身來,抓著m1a1衝鋒槍轉身走過來,俯視他道:「於管家,老老實實把事情給說清楚吧,不要給我乾爹背黑鍋了。」
穆英豪此時在一側插嘴道:「黃放已經死了。」
於管家本打算繼續演下去,但聽穆英豪說黃放已經死了,立即抬頭看向黃家大院的方向,暗暗鬆了一口氣,立即跪地對李潮炳磕頭道:「大少爺,這些事情都是老爺逼著我去做的!他禽獸不如,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要扔掉!」說著,於管家伸手指著喜豆手中抱著的嬰孩。
這番話一說出,李潮炳等人傻了,唯獨只有穆英豪和山西王兩人像是早已知道一樣,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注視著於管家,等著他接下來的話。於管家說完之後,又從李潮炳雙腿之間看向遠處的苦屍,不管他怎麼看,都看不出那怪物就是自己過的吉祥,如果真的是吉祥,那她先前又告訴給了李潮炳些什麼呢?是不是全盤托出了?
「吉祥已經都告訴我了。」李潮炳蹲下來,此時也不著急讓手下士兵幫忙救火,而是用槍口抵住於管家的下巴,沉聲道,「你們都做了些什麼勾當?竟然都算計到我的頭上來了!」
「大少爺饒命啊!大少爺饒命!」於管家一個勁兒的磕頭,腦袋都磕出了鮮血。
穆英豪斜眼看了看李潮炳,目光中卻是充滿了讚許,這個軍官倒是聰明,明明那吉祥化成苦屍已經無法開口說出人話,他故意附耳去聽,耍了個小手段誘使於管家說出真相。
接下來,於管家道出了真相:黃放為什麼要讓他殺死吉祥,扔掉那個神容嬰孩,以及自己要親手殺死負責接生的牙婆。原本黃放的打算是用吉祥的銅簪刺死牙婆,誣陷給吉祥,再順理成章將吉祥這個「殺人犯」處死,毀滅證據一了百了,但沒有想到半途中殺出了李朝年這個程咬金,徹底毀了他的計劃,同時也沒有預料到吉祥早就和賬房先生胡名揚有那種關係。
事情源於近一年前,那是李潮炳榮升團長的日子,黃放相當高興,在黃粱堡大擺筵席,雖然說李潮炳只是他的乾兒子,但在這個勢利小人的眼中有個在國民軍中當團長的乾兒子,自己這個黃粱堡雖然不是固若金湯,至少未來的日子中周圍的土匪和幫會人士都不敢打黃家的主意。本來是個大喜的日子,但黃放卻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他在酒醉之後去上廁所,迷迷糊糊之中走錯了院子,鑽進了自己其中一個女兒的房間內,誤將女兒當做了丫鬟吉祥,用燈盞擊暈之後了她。
黃放完事之後,剛準備離開,吉祥卻推門而入,那一瞬間黃放酒醒了,立即轉身去看自己先前之人到底是誰?點亮油燈之後,他清楚看到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頓時傻眼了,知道自己犯下的這個錯誤足以讓整個黃家蒙羞不說,也等於是犯了死罪。
但黃放並不是個會輕易開口認錯,敢於承擔責任的人,他決定隱瞞,於是威逼吉祥不要將這件事給說出去。吉祥是個下人,當然不敢說出去,於是黃放又找了個藉口將吉祥放到自己老母親身邊,遠離自己的女兒,試圖平息這件事。
不過事情並未結束,被擊暈倒地後的黃放女兒被欺騙說,那夜她的人,是酒醉之後的李潮炳,因為李潮炳早就喜歡她了。黃放女兒雖然憤怒,但打小就喜歡上了常來黃粱堡玩的寧強縣城李家的公子,於是預設了這件事,只是催促黃放讓李潮炳早點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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