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年使勁聞了聞,搖頭道:「沒聞到,有這麼濃嗎?」
何柏谷盯著戲臺道:「反正不會是下了,除非是師父以前所說的那種殭屍藥,否則不可能把人變成這種模樣,再者這些人是活是死,還判斷不了,這種天氣還捂得這麼嚴嚴實實,肯定有問題。」
「師父是說過,趕屍匠中有呆在戲班中學習傀儡之術的,還有用孩童來做殭屍傀儡的,但畢竟是少數,不可能咱們這麼巧就遇上了吧?」李朝年從袖筒中抽出了打卷的符紙。
何柏谷按住李朝年的手道:「別急,再等等,還未確定呢,師父說過,過於急躁不能行事。」
李朝年點頭,看了一會兒戲臺,又扭頭看著何柏谷,低聲問:「師兄,我感覺師父用大智若愚來形容你,是對的,你平日內總是一副不正經的模樣,但到關鍵時刻,你總是想得比一般人要深。」
「朝年,我沒有你聰明,以前我爹還有學校裡的先生都這麼說過,這是事實。」何柏谷俯低身子,「你比我有天賦,今後能接師父衣缽的必定是你,而不是我,我嘛,總有一天要學師父曾經一樣雲遊四海,到處冒險去。」
「師兄,你不考慮下結婚生子?」李朝年故意試探何柏谷,何柏谷沿著馬車朝著另外一邊行去,想試圖看看那簡易戲臺的後臺有什麼東西。
何柏谷停頓下來,停在兩輛馬車之間,那中間有個巨大的空擋,至少三米寬,貿然走過去肯定會被發現,想了想轉身對李朝年說:「朝年,我等下先躍過去,如果戲臺上那兩個‘人’發現我了,你就趕緊扭頭走,不要管我,我自然有辦法對付。」何柏谷說完,也不等李朝年同意,雙腳一蹬,朝著對面的馬車後方躍去,隨後緊貼馬車靜靜等著。
許久,戲臺依然唱戲,下方依然「喝彩」。何柏谷探出腦袋對著李朝年點點頭,李朝年也立即躍了過去,一個翻滾後落地,隨後緊貼馬車。何柏谷正欲要向前繼續走,又停下來問:「你剛才問我什麼?」
「沒什麼。」李朝年知道再問就沒有啥意義了,誰知道何柏谷轉身的時候低聲回答,「你看上喜豆了?」
李朝年渾身如同觸電般,覺得自己疏忽了,明知道師兄這個人是個大智若愚喜歡裝傻,口才極好的人,言語之間就會讓自己露了餡,但自己也沒有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手,難道真的是被那喜豆迷住的原因?李朝年搖搖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告誡自己道:喜豆十五,我才十一,我還是個孩子呢!
可李朝年並沒有想過,一個真正十一歲的孩子,是絕對不可能這樣告誡自己的。
「沒有。」李朝年故作正經道,剛說完就聽到何柏谷忍不住嘻嘻傻樂,他擔心師兄又在耍他,乾脆不語,等何柏谷回頭來時,搖頭表示不明白他在笑什麼。何柏谷蹲在那,看著李朝年道,「剛才我問完,你知道隔了多久你才回答嗎?啊?」
糟了!李朝年暗想壞了,師兄問話到自己答話隔了已經很久了,至少有好幾分鐘,自己在思考就表示師兄猜對了至少六成。李朝年剛要解釋,就聽到有人吆喝道:「戲客三位,請上座!」
何柏谷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腳尖一點,一躍而起,抓著馬車就跳了上去,李朝年緊隨其後,兩人趴在馬車上方,看著所謂「戲院」的大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衫,戴著漁夫斗笠的怪異男子,男子招呼著三個好奇的路人進了「戲院」,隨後一個年紀不過五六歲的小孩兒從馬車中拿著托盤而出。托盤中放著茶杯和瓜子、花生等零嘴,緩緩來到那三個依然好奇無比的路人跟前。
路人剛坐下不久,身體就逐漸僵硬了,隨後端著托盤的孩童伸手將三人包裹內的值錢物件全部拿走,又回到了馬車之上,等再撩開馬車幕簾的時候,卻將揉成團的鈔票扔了出來,扔進馬車旁邊的小火盆之內,燒成了灰燼。
「看起來像是騙術之類的,應該是用了,而且知道不要不值錢的紙鈔,只要金銀,不是善類,但也不像是真正的異術者。」李朝年分析道,此時那戲院門口的斗笠怪人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轉身看向馬車上方,何柏谷和李朝年立刻翻身縮下馬車,又立即縮排馬車下方。隨後,只見那斗笠怪人慢慢行到馬車後方來,停頓在那,也不知道是在觀察,還是有其他的打算。
何柏谷對李朝年做了一個不要發出聲音的手勢,隨後指著馬車的另外一面,意思是準備移開位置。兩人剛準備躲開,就聽到「咣噹」聲,扭頭再一看,發現那斗笠怪人的雙腳腳踝之間竟然戴著粗大的腳鏈。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為何,正在此時斗笠怪人的腳動了,何柏谷一側身翻到馬車的另外一面,也不顧那戲臺上的人面朝這邊會看到,直接抓住馬車另外一側吊了起來,另外一邊李朝年也學著師兄的模樣抓住了另外一座馬車的側面,將雙腳離地。
斗笠怪人猛然俯身,朝著馬車下掃了幾眼後又緩緩起身來,走回原先的位置。何柏谷從腳鏈碰撞聲和其沉重的腳步聲判斷著他的方向,隨後輕輕落地,縱身一躍,和李朝年返回最初的位置,躲過了那斗笠怪人的觀察。
「非人非鬼!」何柏谷搖頭道,「如果那戲臺上唱戲的真的是人,先前我們躲過去,早就看見咱們了,可是他們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唱,而沒有動作,應該不是人,但也不是鬼,也許僅僅只是死物?」
「有道理。」李朝年點頭,「就算是趕屍匠,也只是還沒有出師想換兩個錢來花的低階弟子。」
「我們不要動,這種事還是請示下師父吧,畢竟咱們是來探路的。」何柏谷轉身就走,李朝年點頭表示同意,跟著師兄離開返回穆英豪和喜豆處,將看到的一切都如實告知,等待穆英豪的下一步指示。
「趕屍匠的戲班子?」穆英豪看著前方,「以前在桂西和湘西倒是能見到,但也消失了百餘年了,怎麼會重新出現呢?走,我們去看看,這次要光明正大地去看。」穆英豪說完,掏出一粒藥丸讓喜豆含著,雖說她是個綠眼眸,但如今還未真正的開眼,所以也算是個普通人,萬一真的遇上趕屍匠的戲班子,吸進點屍氣,中了屍毒之類的可了不得。
四人上馬趕驢到了山道拐角處,人未到便聽到那裡傳來喧譁的聲音,人聲鼎沸,而馬車也的確有八輛,卻不是用黑布包裹,模樣和尋常戲班子馬車無異。再走近一看那簡易戲臺,四個穿著戲服的人在那又舞又唱,下面看戲的人也是喝著茶,吃著零嘴,還不時高舉雙手鼓掌高呼喝彩,簡易戲院門口也站著幾個還未卸去戲妝,站在那招呼過往客人的戲子。
此時,有了師父在身邊,準備路見不平滅了屍戲院的何柏谷和李朝年徹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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